劉翠花的設計圖一炮而紅。
第一批成衣掛上錦繡坊的架子,不到半個月就賣空了。
周世安派人捎話來說:“加急再畫兩張,一張根本供不上。”
劉翠花連夜又畫了三張,第二個月分紅銀子送到她手裡的時候,她蹲在院子裡數了好半天。
“念念,你掐我一下。”她拿著銀票手指頭都哆嗦,“這、這是五百兩?”
蘇念配合地在她胳膊上輕輕掐了一下:“姐,是真的。”
“五百兩!!”劉翠花從地上蹦起來。
劉大山正蹲在門口修鋤頭,頭也沒抬:“嗓門小點,隔壁都聽見了。”
“嘻嘻,我高興!!”劉翠花轉身衝進屋把銀票塞進一個小木匣子裡,鎖好,又踹了一腳院子裡的木樁子,出了一口長長的氣:“行了!咱們有錢了!”
沒過幾天,她就在城裡挑了一座兩進兩出的小院子。
不大,但牆是青磚的,院裡有棵石榴樹,房頂鋪著灰瓦,比村裡那幾間土牆茅頂強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搬進去那天,劉翠花裡裡外外轉了七八圈,摸完牆磚摸窗戶,摸完窗戶又去搖了搖石榴樹:“這樹能結果不?”
劉大山揹著手站在院子中間,抬頭看了看房頂,又低頭踩了踩腳下的青磚,臉上看著很平靜,但嘴角一直沒放下來:“……比咱村那幾間強。”
劉翠花轉頭朝蘇念招手:“念念!你住東廂!我住西廂!爹住正屋!咱仨一人一間,誰也不擠誰!”蘇念正站在東廂門口,推開木門探頭往裡看了看,裡頭一張木床,一張桌子,窗紙是新糊的,透進來的光又軟又白。她回頭衝劉翠花笑了一下:“姐,這屋子真好。”
“那當然!咱家現在也算城裡有宅子的人了!”劉翠花叉著腰站在院子當中,滿意地環顧了一圈,又補了一句,“等以後賺得更多了,再換個更大的!”
搬家之後,劉大山回了一趟村,把那塊荒地邊上正幫著村裡人修引水渠的小夥子叫過來,把村長的擔子交到他肩上:“我老了,也搬進城了,村裡的事你多操操心。有拿不定主意的,去城裡找我。”
小夥子愣了半天,又撓了撓頭:“叔,我這……能行嗎?”
“我說你能行你就能行。”劉大山拍了拍他肩膀,“這村子往後就靠你們年輕人了。”他走的時候,村裡人站在村口送他,幾個大娘拉著他說:“村長你進城享福去,有空回來看看。”
幾個漢子也點頭:“對啊叔,咱們村現在水渠也修了,地也翻了,日子會好起來的!”劉大山回頭看了一眼那幾間錯落的土屋和那根還在冒煙的煙囪,揮了揮手就沿著土路走了。
劉翠花的設計圖一張比一張火,錦繡坊的生意翻了幾番,連隔壁城的掌櫃都跑來打聽:“你們家那個新樣式是哪個繡娘做的?能不能借來用兩天?”
周世安一邊應付一邊心裡盤算著怎麼把人徹底留住。
有天下午,他親自登門,帶著一壺茶和一份新契書,坐在劉翠花家石榴樹底下,把契書推到她面前:“劉姑娘,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。這幾個月你也看見了,你這雙手就是搖錢樹。別的鋪子遲早會來挖你,與其到時候被人截走,不如咱們乾脆綁死。”劉翠花低頭掃了一眼契書,乾股四成,他六她四,不用她投本錢,只出設計,每年年底分紅。
她看完了,端起茶喝了一口:“周東家挺捨得。”
“不捨得不行。”周世安笑了笑,“你這樣的手藝,我要是放走了,回頭被人請去對面街上開一家新鋪子,我這錦繡坊還能撐幾年?”
劉翠花想了想。她很清楚,在這個地方她能走到今天,靠的是真手藝和周世安確實是個還算厚道的生意人。
換一個東家,未必能給她四成乾股,也未必能讓她按自己的節奏來。
她合上契書,抬頭:“行,我籤。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,我什麼時候想畫就畫,不想畫的時候你也別催。我不是你繡坊裡的繡娘,我是合作伙伴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周世安把筆遞過來,“契書裡寫清楚了,不催不壓,按年分紅,你哪天不想畫了,遞個話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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