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輩的事？”虛塵子捋了捋鬍鬚，“你帶著五個弟子，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攔住我徒兒質問，她一個小姑娘被你圍在中間，嚇得眼淚都出來了。這叫小輩之間的事？我虛塵子的徒弟，什麼時候輪到別人當眾審問了？”
許長老張了張嘴，臉上的肌肉抽了兩下：“……那依道友之見，這事該怎麼解決？”
虛塵子轉過頭看向蘇念，語氣溫和了幾分：“念念，你覺得呢？”
蘇念拿袖子擦了擦眼角，聲音還帶著一絲鼻音：“師尊……我沒事的，只是有點委屈。只要以後別再有人冤枉我就好了。”
虛塵子點了點頭，轉向許長老：“我這徒弟心地善，不跟你們計較。不過既然你們攔了她這麼久，讓她受了這麼大的委屈，總該有所表示吧？不然以後誰都能堵我清虛宗弟子了。”
許長老咬著牙沉默了片刻，回頭惡狠狠地瞪了自己那五個徒弟一眼，然後從袖中摸出一個儲物袋，遞過來：“這裡面是一些丹藥和幾件小法器，算是給這位小友賠禮。今日之事，是我教徒無方，改日我再登門致歉。”
虛清清二話不說上前接過儲物袋，開啟瞄了一眼，衝蘇念點了點頭。
虛塵子這才緩緩開口：“那就這樣吧。許長老，下回管好自己徒弟。”
他轉身帶著蘇念和虛清清往來路走去，圍觀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。
許長老站在原地，看著他們走遠，又回頭瞪了一眼那五個垂頭喪氣的徒弟，壓著嗓子從牙縫裡擠出一句：“……回去再跟你們算賬。”
許長老回去之後，把那四個男修和粉裙女修叫到跟前，罵了整整一個時辰。
罵到嗓子冒煙，他一拍桌案：“你們幾個，從今天起，全部貶到外門！修道之人，連是非對錯都拎不清，還被一個小姑娘反將一軍，我玄天宗丟不起這個人！”
四個男修被扒了內門弟子服，灰溜溜地搬到外門去了。
外門的日子不比內門。
四人從前仗著內門身份還能有點體面，到了外門，誰都知道他們是被貶下來的。
清早打水被人擠開，吃飯被人指指點點，練功時旁邊的人刻意離他們三步遠。
沒過多久，四人便相繼退了宗門。
有人傳言，他們散去靈力，自廢修為，回鄉當普通人了。
至於他們後來如何，沒人再關心。
而那個粉裙女修，因為跟許長老沾點遠親，終究沒被貶到外門。
但她的臉一直沒好。
她試過各種靈藥、丹方、秘術，甚至偷偷求過擅長醫道的長老，可傷口反反覆覆，結痂又潰爛，潰爛又結痂，膿水常年滲著，隔著三步遠都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腐味。
從前圍著她轉的人漸漸都不見了，她走在宗門路上，別人遠遠看見她就繞道走。
她修為也再難寸進，每次運功，臉頰上的灼痛便如針刺一般炸開，逼得她不得不中斷修煉。
她試過遮面紗、塗脂粉、找各種偏方，但無論怎麼遮，那股揮之不去的異樣氣味還是讓人敬而遠之。
後來她不再出門了，把自己關在屋裡，連吃飯都託人送到門口。
再後來，某天清晨送飯的雜役弟子敲了半天門沒人應，推門進去一看，她躺在床上，面紗滑落一旁，臉頰上的傷口已經完全潰爛，氣息早已斷了。
不過這都是後話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