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收忙得腳不沾地,蘇念打完豬草也得去曬穀場幫忙掰玉米。
她剛坐下,旁邊兩個嬸子已經聊開了,她順手從兜裡摸出一把瓜子,一人分了一把,順理成章地加入了聊天。
“哎你們聽說了沒?那個陳知青又去攔安知青了!”
“咋沒聽說!昨天我親眼看見的,陳知青又獻殷勤,被安知青揍得鼻青臉腫的,眼睛都青了一隻。”
“嘖嘖,他還不死心呢?”
“不死心!今天早上又去了,又捱了一頓揍。結果你猜怎麼著?他居然罵人家潑婦!”
“嘿!他還有臉罵人?人家安知青每天掙八個工分,他自個兒挑大糞挑了一個月,剛摘了帽子就開始蹦躂了。”
“要我說,安知青還是下手輕了。就他這樣的,打一頓不夠,得打三頓才能長記性。”
一個嬸子嗑著瓜子,轉頭對蘇念說:“嗐,就是之前攔你路那個陳知青嘛!又盯上安知青了,天天在地裡演打戲,跟打不死的小強似的,大家都看麻木了。”
“是啊,可是我每天回去好像都沒看到他們倆有什麼交集。”蘇念一邊掰玉米一邊問。
那個嬸子磕了一顆瓜子:“嗐,那是你沒看見!”
另一個嬸子接話:“對,我看見了!前天晚上我路過後院,親眼看見陳知青在安知青門口站了半天,手裡還拎著個東西,也不知道是什麼。”
“安知青開門沒有?”
“開個屁!窗戶裡潑出來一盆洗腳水,把陳知青澆了個透心涼!”嬸子拍著腿笑,“他還站在那兒愣了半天,抹了一把臉上的水,然後灰溜溜走了。”
蘇念皺了皺眉:“他還不死心啊?”
“死心?”另一個嬸子放下手裡的玉米棒子,比劃著說,“你是沒看見,他白天在地裡被安知青揍完,晚上還去敲門,第二天早上又跟沒事人一樣在地頭等著,臉皮比這玉米皮還厚。”
“安知青也是心善,要我說啊,就該把他頭髮也揪下來一把,看他還能不能頂著那張臉到處晃。”嗑瓜子的嬸子又補了一句,“不過安知青也挺厲害,天天揍他,揍得他鼻青臉腫的,他還上趕著找揍,我活這麼大歲數沒見過這麼賤的。”
蘇念搖了搖頭:“也真是夠執著的。”
“執著啥呀執著,他那叫欠揍!”嬸子把手裡的瓜子殼往地上一扔。
幾個小夥子滿頭大汗地又背來幾筐玉米,往曬穀場邊上一擱,直起腰擦了把汗。
嗑瓜子的嬸子趕緊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,拍了拍手站起來:“好了好了,別說了別說了,來活了,趕緊搭把手!”
旁邊的嬸子也扔掉手裡的玉米棒子站起來,幾個年輕人已經把新來的玉米筐往場中央拖了。
蘇念也準備起身幫忙。
“蘇知青,你別動了!”一個嬸子攔住正要彎腰的蘇念,伸手把玉米筐往自己那邊拽了拽,“你就在那兒坐著剝玉米就行了,這些粗活我們來。”
另一個嬸子也點頭:“就是,你身子骨弱,別逞強。”
她聲音溫溫柔柔地道了句謝:“那……謝謝嬸子了。”
嬸子擺擺手:“謝啥,一把瓜子的事!”
蘇念沒再推讓,坐回小板凳上,繼續低頭剝玉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