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羽換了身乾淨的工裝，把工牌掛在脖子上，走進那扇厚重的鐵門。
早班的人陸續到了，走廊裡稀稀拉拉地響著腳步聲和低語，頭頂的燈管照出一片冷調的光。
她走到維運部的簽到臺前面，值班的人抬頭看了她一眼，手裡的筆頓了一下。
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一拍，然後低下頭，翻出一張新的表格推過來。
“籤這兒，你今天不用去碼貨，先跟著熟悉環境。”
汪羽簽了名字，想問找誰報到，旁邊走過來一個年輕男人，工牌上寫著L3，臉圓圓的，笑起來挺和氣。
他朝她點了點頭：“汪羽是吧？我叫周遠，今天帶你。”
汪羽跟著他往倉庫深處走。
通道兩側的貨架高得望不到頂，頭頂的鋼架在燈光下交錯成密密麻麻的網格。
空氣裡那股陳舊的灰塵味比昨天淡了一些，大概是早班剛開過通風。
周遠一邊走一邊給她講解：“維運部的規矩，新人先做盲跑助理，主要就是跟著老員工熟悉貨區分佈和編碼系統。
每個貨架有編號，每件貨物有編碼，編碼的規則寫在你那本冊子裡，慢慢背，三天後考核，過了就是盲跑，不過你是內推的，不用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轉頭看了她一眼：“你也不用太擔心，盲跑助理的活不重，就是跑跑腿、記記路，你要是累了就跟我說，我讓別人替你。”
汪羽點了點頭，笑著說：“謝謝周哥。”
周遠帶她走了大概二十分鐘，把一樓的主要貨區和幾個出入口都指了一遍，講得挺細，遇到分岔路口還會停下來多解釋兩句。
汪羽跟在他後面，一邊聽一邊把路線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偶爾在冊子上劃兩筆。
走到一個貨架拐角的時候，周遠停下來，指了指旁邊的休息區：“你先在這兒歇會兒，我去給你領今天的任務單。
你剛來，任務不會多，估計就是整理一下三樓B區的貨物標籤，輕活。”
汪羽把冊子合上，抬頭看他：“周哥。”
周遠回頭：“嗯？”
“我想問一下，十一倉的‘牙劊’是怎麼回事？”
周遠的腳步頓了一下，他轉過身來，表情沒什麼變化。
“牙劊？”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，語氣像是在確認。
汪羽點了點頭，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：“昨天翻冊子的時候看到有這個詞，沒寫清楚是什麼意思，有點好奇。”
周遠看了她兩秒，他大概覺得一個新來的、長得還挺好看的姑娘問這種問題，要麼是好奇，要麼是有什麼來頭。
不管是哪種，他都不太想多聊。
“牙劊啊，”他含糊地說，“就是處理一些比較麻煩的貨物的，具體我也不太清楚，反正不是我們這種級別能碰的，你先別想這些，把基本功練好再說。”
他說完就轉身走了，步子比剛才快了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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