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眼鏡旁邊上了一道菜，賣相尋常，裝在一個粗陶盤裡，醬色濃郁，看不出是什麼食材。
胖子眼尖，筷子往那個方向點了點：“這可是好菜！怎麼擺你面前去了？快快快，你再不吃沒了。”
他往前湊了湊，“我跟你說，知道這是什麼嗎？牛反芻。”
黑眼鏡夾了一塊送進嘴裡，筷子頓了一下。
胖子一邊說著一邊比劃著：“牛把這吃進去，在胃裡邊攪和攪和，吐出來，和著口水，跟牛肚一樣，就是它，一道美味，怎麼樣？”
黑眼鏡看了一眼筷子上夾著的那塊東西，表情慢慢僵住。
他把那塊肉放回盤子裡，又把嘴裡嚼了一半的吐了出來，擦了擦嘴，慢悠悠地把盤子往胖子那邊推了推：“我吐出來的，你來吃，更好吃。”
胖子趕緊把筷子收回去，往自己碗裡夾了一塊正常的肉：“我還是吃牛的吧。”
無邪在旁邊笑出了聲。
汪羽默默地把自己面前的碗往旁邊挪了挪，跟那道菜拉開了一點距離。
送菜的人端著一盤新菜走到黑眼鏡旁邊，沒有放下菜，反而指了指他的墨鏡。
黑眼鏡看了他一眼，又順著那人的手勢摸了摸自己的鏡框。
無邪開口替他解釋：“他看上你的眼鏡了，不捨得給。”後半句對著黑眼鏡說。
黑眼鏡笑了一下，把墨鏡摘下來遞給那個人，伸手進口袋裡，又掏出一副嶄新的墨鏡戴上。
胖子坐在對面，看得一清二楚，說：“這變戲法呢！二叔，你看這多能裝。”
二爺笑了笑，沒有接話。
胖子指著黑眼鏡說：“南瞎。”又指了指小哥：“北啞。”然後指向無邪：“東邪。”
他手指停在半空，數到第四個數的時候卡住了，目光轉了一圈，最後落在汪羽身上，“西不在，欸欸欸，西的好人選在此！”
他興奮地指著汪羽，“西什麼呢？”
汪羽手上的筷子停了下來，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一眼旁邊思考的胖子，思索了片刻：“不行，我要考公的。”
胖子沒忍住笑了一聲：“咱們已經考不了公了。”
黑眼鏡在旁邊推了一下墨鏡，語氣悠閒：“考公？你還不如跟黑爺混呢。”
汪羽搖了搖頭，沒有說話，繼續幹飯。
無邪夾了一塊肉放到她碗裡，她碗裡堆了好幾塊他夾過來的菜。
她看著那些菜，垂著眼瞼：“我不需要了，謝謝。”
無邪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，收回去的時候語氣溫和的說：“沒事，多吃點。”
汪羽沒有用餘光再看他，也沒有夾他放過來的那塊肉。
她繼續扒自己碗裡原來的飯，把那些菜堆在碗邊，沒有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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