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又走了很久。
洞道越走越深，空氣裡的溼氣越來越重。
腳下的路從碎石變成了溼滑的泥地，踩上去軟綿綿的，每一步都會陷下去一點，拔腳的時候發出噗嘰的聲響。
阿婆的腳步越來越慢。
她畢竟年紀大了，在這種潮溼陰冷的地下走了這麼久，體力明顯跟不上了。
呼吸聲漸漸粗重起來，步子也越來越小，從隊伍中間慢慢落到了後面。
走在她旁邊的無袖男注意到了，他不動聲色地放慢腳步，伸手攙住了阿婆的胳膊。
阿婆抬頭看了他一眼，佈滿皺紋的臉上擠出一個感激的笑容。
無袖男咧嘴笑了笑，沒說話，扶著她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汪羽看到這一幕，情緒有些複雜，人真是複雜的動物。
穿過一個狹窄的岔道口之後，眼前開闊起來。
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，比之前經過的所有洞穴都要大。
正前方立著一座石雕，一尊雷公像，面目猙獰，雙手捧著什麼東西，身上覆著厚厚的灰，眉眼間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嚴。
雕像腳下是一片湖。
湖水幽深平靜，黑沉沉的像一面鏡子，倒映著頭頂看不真切的巖頂。
水面沒有一絲波紋，安靜得近乎詭異。
小哥站在湖邊看了幾秒鐘，“我們到了。”
無袖男扶著阿婆在旁邊坐下，自己直起身來，鬆了一口氣似的笑了。
二爺的目光落在那尊雷公像上，開口吩咐：“把那對銅耳朵放上去。”
無袖男應了一聲，從揹包裡翻出那對銅耳朵，在手裡掂了掂。
他走到雷公像跟前，仰頭看了看，又回頭問了一句：“放哪裡啊？”
小哥照了照雷公像的手部，光束停在雕像那對舉起的、呈託舉姿勢的手掌上：“手的姿勢有蹊蹺，放手上。”
無袖男“哦”了一聲，踮起腳把銅耳朵小心翼翼地擱在雷公像的掌心裡。
銅器觸碰石面的聲響在空曠的空間裡蕩了一下，然後四周重歸寂靜。
所有人都盯著那對銅耳朵看，但什麼也沒發生。
小哥突然說了一句：“把手電筒關了。”
大家愣了一下，汪羽最先反應過來，關掉了手電。
其他人跟著陸續熄了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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