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羅盤的指標都快把吳老狗當正北了。
你這時候伸鉤子，跟在炸藥堆邊擦火柴有什麼區別？
吳老狗抬腳踢開老六手邊的鉤索。
“她不讓碰，就別碰。”
老六心裡仍不甘，卻只能把鉤子收回來。
古船甲板上的屍體同時抬起了頭。
幾十張泡脹的臉轉向貨船，動作齊得讓人頭皮發緊。
它們沒有睜眼，嘴角卻緩緩往上提。
陶船伕手裡的長篙脫了手。
篙杆落在船板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最前方的紅頂屍體向前邁了一步。
銅殼羅盤裡的指標瘋轉了幾圈，越轉越慢，最後直直指住三寸釘。
林小滿鼻腔裡湧入一股熟悉的金屬味。
和山圖暗管、城南貨倉裡的礦石味同根，卻更加陳舊。
那股味道鑽進鼻腔，林小滿腦子裡像被撬開一道縫，四下水聲一下退遠。
眼前閃過一條狹窄墓道。
墓道盡頭擺著一隻白銅匣子，匣蓋上壓著這隻羅盤。
畫面只停了一息。
吳老狗察覺她四條腿繃得筆直，手掌立刻覆住她的眼睛。
“三寸釘。”
熟悉的聲音把林小滿從恍惚裡拽回來。
她用力甩頭，反爪抓住他的袖口，示意趕緊走。
古船距離他們只剩半丈。
兩邊船身即將擦上時，吳老狗一把搶過撐船杆，頂住古船側面的鐵鏈。
老盤頭和阿貴同時發力，貨船被水流推著偏開。
那根鐵鏈貼著船舷刮過去。
一隻青白的手從鐵鏈後伸出，險些扣住吳老狗手腕。
三寸釘提前叫了一聲，吳老狗抽杆後退，手指剛好避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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