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一個地方？”
阿貴的手按住刀柄，拇指沿著刀鐔蹭了一下。
“陳三爺的錢你收，日本人的路你也看。兩頭都想佔，命夠長嗎？”
獨眼老闆背貼著柱子，傷腕腫得發亮。他瞄一眼阿豹垂下來的獠牙，喉結來回滾了兩下。
“他們沒找我帶路，自己帶著嚮導呢……就在店裡歇了半夜。那張圖，我送酒時瞥見一眼。紅石嶺北面有三道硃砂線，和這位爺手上的，像是一個地方。”
吳老狗連山圖都沒展開，只叫老盤頭把賬冊、賣貨單一併收好。
“你見過路線，天亮陪我們走一程。到了紅石嶺，我給你十塊大洋。”
他頓了頓，手指在三寸釘背上輕輕撫過。
“山口領錯一個，阿豹早飯沒吃完的東西，你補上。”
獨眼老闆眼皮跳了跳。
他原本還存著幾分糊弄過去的念頭，這下連渣都沒剩。
昨晚他打算把這夥人往野熊溝裡引，拖上兩天，也算給陳三爺交了差。可吳老狗像是已經猜到他要把人往哪兒領，越是客氣，獨眼老闆背上越往外冒涼氣。
天剛亮，黑店那五個人還捆在大堂裡。
吳老狗留了兩把短刀，叫他們自己想法子割繩。獨眼老闆則被拴在阿豹身後，腰間的繩子只留三尺，狗往前走一步，他便得跟著踉蹌一步。
林小滿縮在騾背竹筐裡，山風從筐縫裡鑽進來，溼得她鼻腔發癢。
昨夜睡得太少，她眼皮沉著，鼻子卻不敢歇。山路上殘著洋油、皮革和生鐵的味道，時有時無，像被雨水沖淡過。
確實有人帶著測量器械經過。
那股味道已經淡了，算起來，那夥人至少早了十天。
人若已經摸到墓口，吳家這一趟便談不上撿漏，只能頂著別人的槍口搶東西。
進山第二日，土路斷在一片亂石前。
紅石嶺斜插進密林，露在外面的山岩泛著暗紅。林子裡沒路可走，騾子邁上幾步便打滑，眾人只好卸下木箱，輪換著往背上扛。
到了岔路，獨眼老闆抬起沒受傷的那隻手，指向右側溪溝。
“沿溪溝走，半日就能到老礦洞。日本人就是從那裡上山的。左邊全是石窩，進去容易迷路，往年死過不少採藥人。”
吳老狗蹲在兩條路中間，用手摸了摸泥。
右路腳印雜，草莖也折了不少，的確有一隊人馬走過。左邊的落葉鋪得完整，連一枚新鞋印也找不著。
吳老狗在右路入口停了片刻，轉身去了左邊。
“老六，羅盤。”
老六取出木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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