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 三寸釘，別亂跑。”
老盤頭趕緊跟上去。
“這地方草深，裡頭有蛇。”
林小滿鑽過一叢矮灌木，故意放慢腳步。
她當然不是亂跑。
窪地西南側長著幾株喜溼的蕨類，葉子卻比溪邊矮了一截，說明地下水位有異常。地面還留著一道淺弧，幾乎被草根蓋住，像人工回填後多年沉降留下的邊界。
地下多半有空腔。
她跑到弧線中間，抬起後腿，鄭重其事地撒了一泡尿。
老六追過來，臉都木了。
“五爺，您這靈犬忙活半天，莫非就為了挑塊風水寶地解手？”
林小滿聽得牙癢。
愚蠢的人類。
她總不能撿根樹枝，在地上寫一篇地質勘探報告。一泡尿能省十幾剷土，已經算她發了善心。
吳老狗跟到她身邊，沒去看老六。
他先看了看地上的水跡，又抬頭掃過周圍植物，隨後用鞋尖撥開腐葉。
下面的土色比周圍淺。
蹲下去抓一把，土粒鬆散，裡面混著細小的白色石屑，顯然被人翻動過。只是年月太久，表面重新長滿了草。
吳老狗把三寸釘撈回掌中，用拇指抹掉她爪上的泥。
“三寸釘不會無緣無故往這裡鑽。”
“老盤頭，從這裡往外探。”
獨眼老闆低著頭，嘴邊掠過一點笑。
一條狗撒尿也能當尋墓線索，長沙九門傳得神乎其神，看來也有走眼的時候。
老盤頭把探杆往下一送，杆尖落得出奇順利，幾乎沒碰上硬土。
兩尺。
四尺。
六尺。
細長鐵桿一直沒入地底，杆尾輕輕晃了晃。
下面傳來一聲空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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