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屍土三個字落下，探口周圍便沒人再動。
血屍土算不上天然土壤。
墓裡若用特殊藥材養屍，再拿血肉和硃砂封門，年頭一久，附近泥土便會染成暗紅。
行里人見了這種土，只當大凶徵兆，能退多遠便退多遠。
吳老狗盯著鏟面。
鏟面上的紅色往外漫，山林、人影，還有身邊那些聲音，全被推去了遠處。
他又看見了那座血屍墓。
狹窄甬道里堆滿吳家人的屍首。
火把掉進血水，昏黃的光讓一雙雙腳踩成了碎片。
他趴在石縫裡，鼻腔塞滿腐臭和藥氣，聽著叔伯一個接一個沒了聲息。
有人在黑暗裡叫他快跑。
那聲音才冒出來，黑暗裡便傳來一聲骨頭折斷的悶響。
“五爺？”
老盤頭瞧出吳老狗臉色不對，腳才往前挪，刀已經出了鞘，鋒口貼上他的喉嚨。
阿貴和老六全停在原地，連手裡的傢伙都不敢放下。
吳老狗盯著前方，像是誰也沒看見。
他的瞳孔收得極緊，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，握刀的手卻穩得嚇人。
“都退開。”
老盤頭沒敢碰刀，嘴唇動了動，聲音放得很低。
“五爺聞不見，血屍土裡的藥氣能從口鼻入體。拿溼巾來，別圍著他。”
獨眼老闆沒聽懂發生了什麼，只覺得機會到了。
阿豹還守著他，可腰繩另一頭暫時沒人握住。
他貼著灌木往後挪，想借枝條把繩子割斷。
腳才退半步，旁邊那隻小狗忽然扭過頭，衝他露出一排細白的牙。
林小滿沒追。
她橫在吳老狗和眾人之間，四隻小爪子撐住地面，喉嚨裡滾著一聲接一聲的低吼。
她的身子還沒巴掌大，連吳老狗的鞋面都遮不全，卻把想靠近的人全逼停了。
阿貴急得嗓子發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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