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後，眾人在山坡上開出兩個通風孔。
一處架起皮囊，輪流往墓裡鼓風，另一處專引濁氣。
皮囊鼓癟了不知多少回，守在出氣口的山鼠終於不再焦躁，洞口那股異香也淡了下去。
中毒夥計醒了，身體仍虛，被安排留在地面照看騾子。
獨眼老闆也被留下，腰繩鎖在粗樹上，由阿豹守著。
午後，吳老狗帶老盤頭、阿貴和老六進入斜井。
林小滿戴著溼布兜，趴在吳老狗肩頭。
墓牆破開後，前方是一條向下傾斜的夯土甬道。
地面覆蓋薄薄白灰，牆角放著腐爛的香料包。
甜苦交雜的毒味，正從那些爛透的香料包裡往外滲。
她拍了拍吳老狗右手，又指向牆角。
阿貴用長夾將香料包逐一塞進密封陶罐。
清理完畢，林小滿再聞，左爪落上吳老狗手背。
可以走。
甬道每隔十丈便有一道石龕。
龕內沒有神像，只擺著盛放藥泥的銅碗。
越往裡，藥味種類越複雜。
曼陀羅、烏頭和某種腐爛花粉混在一起，普通人根本分不出毒性從哪裡加重。
溼布擋不住細碎的藥粉，林小滿的鼻腔酸得發脹。
氣味攪成一團，她仍得從裡面一縷縷往外剝。
風從前方來時，她拍左手。
若牆縫裡滲出苦味，她便拍右手，再用爪尖指明位置。
吳老狗每次都照做，沒有遲疑。
墓道深處透不進半點天光，只剩火摺子在風裡忽明忽暗。
林小滿的爪子剛碰右手，吳老狗的腳已經收回；換拍左手，他才用刀尖撥開前方碎石。
老六跟在後面看了許久，慢慢明白過來，五爺敢把後背交給吳傢伙計，卻把命交給了肩上這隻狗。
走到第一處岔路，左側地面留著幾枚鞋印。
鞋底紋路細密，邊緣齊整，不是吳家人的布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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