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臺上坐著個穿紅衣的女人，長髮垂過臺沿拖到地上。
十二盞燈把石臺照得透亮，地上卻連半截影子都沒有。
老六攥緊短刀。
“她要真是墓主人，屍身怎麼還能坐著？”
“還有那頭髮……五爺，咱先退吧。”
吳老狗回身試了試青銅門。
內側銅輪卡死了，門外日本人還在撬氣鎖。
“墓室裡沒棺槨，她未必是活物。”
一枚銅錢被彈向石臺，骨碌碌滾出老遠。
“都貼牆走，別碰燈，也別看她的臉。”
紅衣女人沒動。
林小滿鼻尖動了動，濃重的油脂味往鼻腔裡鑽。
十二盞燈裡的油凝白稠厚，燒起來不見煙。
古籍裡記過人魚膏長燃不滅，可墓室封死幾百年，再耐燒的油也該耗幹了。
除非這些燈剛剛才亮。
她朝石臺方向嗅去。
紅衣底下沒有屍臭，也沒活人的氣味，只剩木料、絲綢和燈油。
石臺上坐著的是具偶人。
吳老狗領著眾人貼右側牆根移動。
牆後藏著細細的風聲。
老盤頭蹲到第一盞燈旁，刀背輕敲底部，順著回聲摸出一根埋在牆裡的銅管。
“油是從牆裡送來的。”
“墓門一開，機關把火石壓下去，燈才點著。”
林小滿心裡發緊。
燈剛點燃，墓室裡的香味也才開始散。
人魚膏多半隻是燃料，真正要命的是燈芯。
她剛要示警，一縷甜香已經鑽入鼻腔。
味道比血屍土裡的致幻毒輕，混進油脂氣裡幾乎分辨不出，更容易順著呼吸入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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