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老狗卻沒給她回應。
懷裡那具身體繃得發硬，視線越過石臺落在墓室另一端。
那裡明明只有一面雕著山川圖的石牆。
落入吳老狗眼中的卻是那座血屍墓。
石牆下橫著吳家人的屍首。
父親站在屍堆中央，手裡握著那把斷刀，沒有責怪他，只衝他招手。
“過來吧。”
“你一個人活得太久，也該回家了。”
吳老狗臉上那層撐了多年的鎮定裂開了。
他撐著吳家盤口，笑著應付九門一輪又一輪的試探，把失去嗅覺的秘密摁在心底。
旁人只知道五爺養了滿院子的狗。
沒人知道他夜夜閉眼，耳邊都是血屍墓裡的求救聲。
父親就在前面，叔伯和兄弟也在等他。
走過去，便不用再防著任何人了。
林小滿察覺到他的心跳正在變慢。
她抓住衣襟仰頭連叫幾聲，吳老狗像根本聽不見。
槍被拔了出來。
沒有對準牆，也沒有對準同伴。
吳老狗把槍口抵向自己下頜，眼底泛起病態的紅。
林小滿渾身的毛全炸開了。
老盤頭跪在地上認罪，阿貴仍拿槍指著牆後的幻影，老六已經爬上石臺抱著紅衣偶人的衣角不撒手。
沒人能攔吳老狗。
她沿著衣襟往上爬，後腿踩住槍套，借力撲向那隻握槍的手。
吳老狗的食指正在往裡收。
她張嘴咬進吳老狗腕間。
尖牙破肉，溫熱的血湧進嘴裡。
那股疼穿透幻境，父親的身形跟著晃散，腳下屍堆也扭曲起來。
吳老狗垂下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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