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滿豎起耳朵。
石臺那邊傳來衣料刮過石面的窸窣聲。
十二盞燈滅得乾乾淨淨，紅衣偶人的衣襬卻還在一點點蹭著石面。
牽住偶人嘴角的銅絲越繃越緊，木頭關節發出細碎的咔聲，像有個女人正扶著臺沿往下挪。
老六才找回半點清醒，聽見那動靜，肩膀又朝石臺拱了過去。
“秀蘭還在那裡！剛才是香氣迷了眼，我現在清醒得很。你們放開我，我得把她帶出去。”
阿貴一把按住他。
胸前被刀劃開的衣襟還在往外洇血，他記著方才挨的那一下，手上又添了幾分力。
“你婆娘入土七年，墳還是你親手填的。臺上那東西要真跟著你走，回長沙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你。”
“都閉嘴。”
吳老狗靠在石臺邊，受傷的手臂護住三寸釘。
“這裡的東西會學人聲。誰聽見熟人的聲音都別應，更別亂跑。”
林小滿貼著他的衣襟，鼻子裡全是血味。
吳老狗腕上的傷是她咬出來的，新鮮血氣混著衣服上的皂角味，近得幾乎蓋住了周圍一切。
她忍著腦袋裡的昏沉，繼續往外分辨。
石臺後方，有股潮溼的腐臭貼著地面爬來。
木頭偶人身上沒有這股味。
石臺底下的東西還在動，剛才刮過石面的聲音就是它弄出來的。
右側亮起一點微光。
老盤頭摸到了藥箱裡的火鐮，剛擦出一顆火星，石臺後方便傳來吳老狗的聲音。
“別點燈，燈油洩了一地，見火就會燒起來。”
老盤頭手裡的火鐮停在半空。
左手邊一直有人站著。
那人的呼吸壓得很低，懷裡的三寸釘也沒有掙扎。吳老狗沒有出聲，只用受傷的手腕碰了碰她的爪子。
阿貴和老六也聽見了，呼吸立刻亂成一片。
黑暗裡的腳步貼近幾步，那道聲音也跟著靠了過來。
語氣溫和，尾音收得乾淨，和吳老狗平時下令時沒有兩樣。
“老盤頭，把三寸釘抱過來。她吸了太多迷香，我先給她喂解毒丸。阿貴守住青銅門，老六去找出路，照我說的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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