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盤頭，把燈拿近些。”
吳老狗坐在內堂的椅子上，袖口被剪開一截。
血已經浸透了裡衣，沿著手臂淌到指節。
傷口藏在肋下，刀口不深，落刀的位置卻刁鑽，稍微動一動，血便重新滲出來。
林小滿站在桌面，鼻子貼近他的衣料。
血味裡混著麻藥和鐵鏽，還有一點很淡的陳皮香。
她的耳朵壓了下去。
白天在梨園裡，吳老狗明明一直坐著，怎麼會受傷？
吳老狗伸手把她抱進懷裡，另一隻手按住傷口：“別靠太近，血腥味重。”
林小滿抬爪拍他。
都傷成這樣了，還裝得像沒事。
老盤頭端著藥盆趕過來，臉色發白：“五爺，您既然早知道有人動手，怎麼還不讓我先查？從梨園回來這一路，跟車的夥計全在院裡呢。”
吳老狗接過剪刀，沿著染血的布料一點點剪開：“我當場發作，動手的人就知道露了。如今他還以為我沒察覺，正好看看誰急著替他收尾。”
他嘴上說得輕巧，唇邊還掛著笑，剪刀落下的力道卻重了一下。
林小滿趴在他胸口，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，這個平日裡抱狗、餵雞蛋的男人，根本沒有表面上那麼好說話。
藥水澆過傷口，吳老狗連眉頭都沒動，手裡的布巾卻被攥出了褶。
林小滿貼在他胸口，聽見那顆心跳漏了半拍，隨即又恢復原樣。
她用腦袋抵住他的下巴，發出低低的嗚聲。
吳老狗低頭看她，手掌撫過她的背：“嚇著了？一點小傷，不妨礙明日給你燉排骨。”
林小滿差點被氣得咬他。
都什麼時候了，還排骨。
老盤頭敷好藥粉，聲音沉了下去：“九爺給的那張圖，已經有人知道了。後門柴房裡搜出一截斷線，顏色和白日跟車的車伕腰繩一樣。”
吳老狗朝門外瞥了一眼：“把人帶進來。”
片刻後，兩個夥計押著一個年輕人進來。
那人叫趙順，在吳家做了三年，平日負責車馬和貨單。
此刻他跪在地上，臉色灰敗，肩膀被反剪在身後。
“我沒有做對不起吳家的事。”趙順咬著牙，“那根線不是我的，五爺不能憑一截線定我的罪。”
吳老狗沒理他，低頭替林小滿理了理頸間紅繩：“老盤頭，給三寸釘聞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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