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盤頭話音落下，吳老狗抱著三寸釘進了狗舍，腳下沒停，臉上也看不出喜怒。
老盤頭提燈跟在後頭：“戌時換班還在呢。後院一齣事，狗舍的人過去看，鎖好好的，門栓也沒動過。倒像是它自己撞開門跑的……”
狗舍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。
木欄上添了幾道新鮮爪痕，地面散著斷掉的鐵鏈。
幾隻狗縮在角落，喉嚨裡滾著低嗚，連平日裡爭食的那隻黑背也沒敢抬頭。
頭犬沒了，剩下的狗都聞得出不對勁。
林小滿從他懷裡鑽出半個腦袋。
各種氣味擠在一處，嗆得鼻腔發麻。
阿豹身上的腥羶味最重，混著泥水和舊皮革，門邊還留著一股陌生的菸草味，淺得快散了，像有人隔牆吹哨，把它引了出去。
她貼著地面一路嗅到牆角，抬爪在一塊鬆動的青磚上拍了兩下。
吳老狗當即讓人搬磚。
青磚挪開，後頭沒有暗道，只卡著半截被咬斷的藤條。
藤條上沾著阿豹的口水，還留著一股蜂蜜的甜香。
“有人拿吃的引它。”
老盤頭臉色難看：“阿豹認生，尋常人靠近狗舍，它連門都不會出。”
吳老狗蹲下去，把藤條捻在指間。
“這人有備而來。”
林小滿朝牆外望去。
圍牆上沿掛著幾根黑亮的斷毛，正是阿豹留下的，牆根處則是一串深爪印，爪印一路斜向後巷。
“沿後巷找。”吳老狗把藤條遞給老盤頭，“別敲鑼，別驚動街坊。阿豹若是被人牽走，今晚一定還在附近。”
“我去。”
林小滿從他懷裡跳下。
落地時腿一軟，差點栽進泥裡。
吳老狗彎腰把她撈回來，眉梢輕輕動了動：“你去什麼？你還沒有阿豹一隻爪子大。”
林小滿朝牆根用力蹬腿。
吳老狗瞧了她一會兒，又看看那串爪印，終於明白過來：“你聞到了它留下的味道？”
林小滿坐直身體，認真點了點腦袋。
老盤頭張著嘴，過了半晌才低聲嘀咕：“五爺，這狗真能聽懂話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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