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滿把爪子慢慢收回來，心裡已經開始發虛。
完了。
她剛才是不是表現得太過頭了？
狗會認槍不算什麼，畢竟吳家養的都是下墓的狗，天天跟著夥計見刀見槍。
可她偏偏畫得太像，槍管、槍口，連握柄的位置都沒漏。
吳老狗若是繼續追問，她總不能當場刨出一朵花來。
吳老狗伸手，在那道泥痕上輕輕抹了一下。
手指沾滿溼泥，那張臉上什麼多餘表情都沒有。
“三寸釘，”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，“你告訴我，裡面有多少箱？”
林小滿四條腿釘在地上。
這個問題她答不上來，只好抬起前爪，先拍了三下，又繞著那道槍形畫了一個圈，最後朝貨倉方向狠狠咬了一口空氣。
吳老狗盯了她幾息，笑了。
“你是說，數量很多，裡面還有別的東西？”
林小滿趕緊點頭。
她剛點完，吳老狗便伸指頭彈了一下她的額頭。
“你這本事，倒是挑著時候長。”
林小滿捂著腦袋，委屈地嗚了一聲。
吳老狗沒有再逗她。
他把她重新塞進大氅內側，轉身離開磚窯。
走出巷子後，他沒有回吳家，反倒繞到了城西一間不起眼的藥鋪。
藥鋪後堂擺著一張舊棋盤，解九爺坐在窗邊，手裡捏著一枚白子。
桌上茶水已經涼了，棋盤旁壓著一張城南水路圖。
吳老狗一腳邁進來，解九爺的目光先在三寸釘露出的半個腦袋上頓了頓，然後才移到吳老狗身上。
“你比我預計的晚了兩刻鐘。”解九爺的白子擱回棋盤上，“看來貨倉裡確實有值得看的東西。”
吳老狗把那張圖放到桌上，嘴角還掛著笑：
“九爺只說城南有車進出，可沒說裡頭藏著洋槍。”
解九爺垂眼掃過地圖，指尖在水路交匯處點了點。
“我也只看見車，沒有進去驗貨。你既然帶著狗進去過，想必已經確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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