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老狗故意帶他們進了死路。
老盤頭抱著麻繩和藥包，在衚衕口站住了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五爺，前頭沒出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吳老狗把三寸釘從袖子裡掏出來擱在牆根。“所以才進來。”
林小滿落地沒亂跑，鼻子先貼著牆磚嗅了一圈，又仰頭把兩邊屋簷掃了一遍。
左邊牆上有一截歪藤，藤邊磚頭凸出來幾塊，夠她借腳。
吳老狗蹲下來，嘴湊到她耳朵邊：“上牆，看清楚跟咱們的人。別往外追，不對勁就叫。”
林小滿腦袋一矮，算點頭。
吳老狗又捏了她後頸一把。“還有，不許逞能。”
她拿爪子拍了他手背一下，轉身躥向牆根。
那麼點大的東西，順著藤條三兩下就上去了。
吳老狗嘴角動了動。
老盤頭在旁邊憋了半天，到底沒憋住：“您方才還說不能讓她亂跑，這會兒倒讓她上牆盯人。”
“她比你看得仔細。”
“我好歹是個人。”
“人會裝看不見。”吳老狗頓了頓，“狗不會。”
老盤頭讓他堵得沒話接，悶頭把懷裡麻繩藥包抱緊了。
牆頭風比底下大得多。
林小滿趴在瓦片後頭，鼻尖叫冷風吹得發木。
底下街面亂鬨鬨的，車輪碾積水的味兒、臭水溝、煤煙、汗，攪成一鍋，要從裡頭把那個人的氣味摘出來，不容易。
她把眼一閉，耳朵豎起來。
二十來步外，鞋底蹭了一下地面。
腳步輕，左腳比右腳重一點，呼吸壓著。
那人到了巷口，沒進來。
林小滿從瓦縫裡把腦袋探出去半個。
褐色短褂，帽簷壓得低，肩上一隻舊布包。
那人沒往巷子裡瞧，倒轉身去買了包煙。
煙攤老闆遞煙的工夫，他右手露出來，虎口上一圈繭子，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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