攤主伸出的手停在半空，隨即彎腰去撿：“五爺，這狗怕是鬧性子。剛出爐的好東西，扔了多可惜。”
吳老狗盯著雪裡的紅薯看了片刻，臉上仍帶著笑。
三寸釘卻沒有安靜下來。
風從街角灌來，那股粉末臭氣也跟著鑽進她鼻子。氣味下面還壓著受潮灰布的黴味，以及一縷火藥氣。
她四爪扒住吳老狗的衣襟，衝街角發出低吠。
那邊的屋簷下，站著一個撐油紙傘的人。
對方沒有往吳老狗這邊看。三寸釘一叫，那人握傘柄的手便收攏了些。
吳老狗順著她的叫聲看了一眼，很快收回視線。
“紅薯糊了。”
攤主一愣：“糊、糊了？”
“外皮焦，裡面也帶焦味。”吳老狗拿起剩下那個紅薯，在鼻前停了停，“我家這狗嘴刁，聞見焦味便不肯吃。你這攤子的火候不穩，另挑兩個。”
三寸釘仰頭看著他。
鼻子已經不頂用了，戲倒比從前演得還真。
攤主連聲賠笑，把原先剩下的紅薯也拿了回去，轉身在鐵桶裡重新翻找。
街角那把油紙傘往後挪了半步，傘沿壓低，擋住了傘下人的臉。
吳老狗只當沒看見，把三寸釘往懷裡按了按，轉頭吩咐老盤頭。
“回去告訴廚子，往後紅薯別烤過火。吳家養狗，入口的東西不能馬虎。”
他聲音放得不小，連旁邊賣茶的夥計都聽得清楚。
屋簷下的人等了一會，轉身進了人群，很快沒了蹤影。
三寸釘盯著他離開的方向。
雪水衝散了大半氣味，可那股灰布黴味還在，下面仍壓著火藥和粉末的臭氣。
她正要再叫，吳老狗已經抬手捂住她的嘴。
“別叫。”
他把三寸釘抱穩，貼著她耳邊低聲道：“他就是來看看，我能不能聞出問題。”
“咱們便讓他以為，你只是嫌紅薯烤焦了。”
三寸釘眨了眨眼。
攤主已經另挑出兩個紅薯，重新用草紙包好，滿臉賠笑地送了過來。
吳老狗接過紙包，掰開其中一個，取下一小塊。等熱氣散了些，他才送到三寸釘嘴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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