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子沒接話。
他已經走出這麼遠，耳邊卻還響著三寸釘那兩聲叫。
吳老狗看來的那一眼，也始終壓在他心裡。
短褂男人將銅釦收回袖中。
“四爺說了，五爺的鼻子若真壞了，接下來便不用試了。”
“吳家這麼大的盤口，總不能交給一個連味道都分不出的人。”
探子點了點頭，轉身沒入巷中。
看來吳家盤口遲早要換人。
不過這句話，他卻沒敢跟著說出口。
回府以後，吳老狗先讓人關了後門。
他解開棉襖，三寸釘從裡面鑽出來，跳上桌面。
桌上擺著那隻剩下半個的紅薯。
三寸釘繞著它走了一圈。紅薯本身沒有問題，外層草紙卻沾過攤主的手，掛著一絲極淡的灰布黴味。
她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。
吳老狗看著她，從袖中取出一方乾淨帕子，一根一根擦過她的爪尖。
“今天拍得很準。”
他的聲音聽不出起伏。
“當著一條街的人，給我留了個臺階。”
三寸釘抬起爪，碰了碰他的鼻尖。
吳老狗的動作停住了。
煙是什麼味道，他已經聞不見。
紅薯上的臭粉，他也聞不見。
連街邊烤栗子的焦香，都要靠別人的神色來猜。
如今還能替他確認這個世界的，只有三寸釘了。
吳老狗垂下眼，手指從她耳後撫過去。
“從今天起，外頭送進來的東西，你先碰。”
“飯菜、茶水、藥，還有進門的人，都得先過你這一關。”
三寸釘坐得端正，尾巴搭在桌面上，臉都要翹到天上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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