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寸釘看著那隻手。
那隻手曾經把她從墓道里撈出來，也曾經在黑暗裡替她擋過石頭。現在掌心佈滿細小傷口，指縫裡還留著碎石劃出的血痕。
她低下頭，費力地伸出舌頭，舔了一下他的手指。
吳老狗猛地抬頭。
三寸釘被他的動作嚇得耳朵一抖。身體被繃帶固定著，她只能睜著眼看他。
吳老狗盯著她，像是還沒認出這雙眼睛已經睜開。
“釘子？”
三寸釘又舔了一下他的手指。
吳老狗的肩膀慢慢垮了下去。
他俯身把臉埋在狗窩邊，手掌護住三寸釘的腦袋。過了很久，他才啞聲說道：
“你還知道回來。”
三寸釘想抬爪拍他。
她一直就在這裡。
吳老狗沒有等到回應，再抬頭時，眼眶已經紅了。
“你嚇死我了。”
這句話很輕，落在三寸釘耳中，卻比責罵更難受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霍仙姑撐著一把油紙傘站在廊下，身後跟著丫鬟。
她原本是來談一批藥材生意，聽說吳老狗從墓裡重傷回來，便過來看看。
門一推開，她先看見了吳老狗。
那個平日裡衣裳整潔、笑得沒心沒肺的富貴少爺，此刻坐在狗窩旁，鬍子拉碴，眼睛發紅，手指還被一隻小狗含在嘴裡。
霍仙姑站在門口，沒有說話。
吳老狗聽見動靜，只抬頭看了一眼。
“霍小姐，有事？”
霍仙姑的目光落到三寸釘身上。
小狗虛弱得厲害，身上纏著繃帶，前爪卻搭在吳老狗手邊。吳老狗一隻手護著它的腦袋，另一隻手按著自己的肋下，連坐姿都沒有挪動。
霍仙姑捏住傘柄，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。
“聽說五爺為了它，跪到佛爺府上借藥。我還以為是下人誇大其詞，今日看來，傳言倒是說輕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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