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寸釘再睜眼時,爪子還是爪子。
她胸口跳得發疼,鼻尖卻已經被吳老狗的衣襟擋住。那片石頭離遠以後,眩暈很快退了,只留下後腦勺一陣發沉。
“有反應。”吳老狗看著懷裡的三寸釘,聲音壓得很低,“昨晚她不肯碰罐頭,防的就是這塊東西。”
老盤頭臉色難看起來。
“九爺明知這東西古怪,還拿來試三寸釘。他要是把狗試出毛病,老頭子非去解家門口罵他不可。”
“他也在賭。”吳老狗把三寸釘交給老盤頭,自己拿起手帕,隔著布捏住灰石片,“賭她能發現,又不會出事。解九這個人算得精,卻總當世上的賬都能照他的演算法走。”
灰石片涼得邪性。
吳老狗用另一塊乾布,一點點擦去表面的油。隨著油跡退開,石片上露出兩道極淺的刻痕,與殘圖中心那枚古怪符號隱約相似。
他看了片刻,把石片包進手帕,收進內袖。
擦石,折布,收袖。
三個動作不緊不慢,連眼神都沒變。
三寸釘趴在老盤頭臂彎裡,心裡已經把解九爺從頭到腳問候了一遍。拿進口牛肉當誘餌,夾層裡塞塊讓她頭暈的石片,這種出題方式放在現代也得被考生堵辦公室。
吳老狗拿起那隻罐頭。
“洗乾淨,肉倒掉,盒子別扔。”
老盤頭愣了愣。“五爺還要留著?”
“九爺送的是一罐牛肉,我收下牛肉,把盒子還他,禮數才算周全。”吳老狗把罐頭遞給阿貴,“洗完擺到堂屋桌角,別補裂口,也別多放東西。”
阿貴很快聽明白了。
解九爺用罐頭出題,吳老狗便拿空罐頭回話。東西找到了,題也看懂了,可吳家既不承認三寸釘識貨,也不替解家保管這塊來路不明的石片。
誰先開口,誰便先露底。
阿貴接過罐頭,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“五爺,九爺看見空盒,怕是連今天的茶都喝不順。”
“他喝不喝得順,與我無關。”吳老狗把三寸釘抱回來,用掌心裹住她涼透的腳爪,“你先去查昨夜送罐頭的人。什麼時候進了解家,路上見過誰,少一個時辰都得補齊。”
阿貴應聲離開。
後院重新安靜下來。老盤頭把桌上的鐵釘和碎屑一一收起來,正準備叫人重新注水,院外忽然傳來兩聲急促的敲門聲。
阿貴去而復返,進門時鞋邊沾著溼泥。
“五爺,我剛走到後巷,碰見巡夜的老秦。他說天沒亮時,有個人貼著咱們家院牆轉過一圈,在後門停了約莫一盞茶。”
吳老狗抬起眼。
“看清臉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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