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塊帶鞋印的溼泥,被吳老狗一起帶進了解家。
解家門房看見他下車,先看了看他懷裡的三寸釘,又看向阿貴手裡託著的木盒。門房事先得過交代,沒有詢問來意,側身讓開正門。
“九爺在書房等五爺。他說您今日會來,只是沒想到來得這樣早。”
吳老狗笑了笑。
“九爺既然算得準,就該曉得我不喜歡讓人久等。”
三寸釘趴在他臂彎裡,鼻尖從圍巾邊緣探出一點。解家庭院打掃得過分乾淨,石縫裡連片枯葉都沒有。可越往書房走,那縷熟悉的冷味越清楚。
油墨,舊紙,茶葉,還有灰石片帶來的空冷氣息。
她的腦袋沒有像昨夜那樣發暈,說明東西離得遠,或者被什麼隔住了。
書房門開啟時,解九爺正在擦眼鏡。
桌上已經泡好兩盞茶。杯口冒著熱氣,旁邊還放著一碟西洋餅乾。每塊餅乾大小一致,連擺放的間距都像量過。
解九爺戴回眼鏡,目光落在三寸釘身上。
“五爺今日氣色不錯。三寸釘昨夜睡得可好?那罐牛肉若不合口味,我可以讓人換一種。”
“她睡得好,就是半夜喝了幾口池水,肚子有些涼。”吳老狗在桌邊坐下,示意阿貴把木盒放下,“九爺送的罐頭漏了,盛不住東西。我怕留在吳家糟蹋,特意洗淨送回來。”
阿貴掀開盒蓋。
洗得發亮的空罐頭端端正正擺在裡面,側面裂口朝著解九爺。夾層已經被撬開,內部空無一物。
解九爺看了一眼,臉上沒有變化。
他心裡卻已經有了答案。
石片被找到了。吳老狗既沒帶來石片,也沒問石片來歷,說明三寸釘昨夜察覺了夾層。更麻煩的是,吳老狗看懂後仍舊裝作只收到一罐牛肉。
這條狗究竟憑什麼分辨?
磁力不會散出尋常氣味。石片又被油、鐵皮和熟肉蓋了三層。即便訓練多年的獵犬,也該先被肉味引走。
解九爺端起茶杯。
“盒子漏了便該扔掉,五爺親自送回來,反倒顯得見外。”
吳老狗把三寸釘放到膝上,替她擦了擦爪子。
“九爺的東西,我哪裡敢隨便扔。萬一裡面夾著重要物件,解家回頭來找,我有十張嘴也說不清。”
兩個人都在笑。
阿貴站在吳老狗身後,只覺書房裡的茶氣越來越悶。這兩位沒有一句話提到石片,卻句句都繞著石片打轉。
三寸釘懶得管他們。
她從吳老狗膝上滑下來,假裝對陌生地方好奇,先繞著椅子走了半圈,又用腦袋蹭了蹭桌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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