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豹停在廢棄石橋後，鼻尖朝著西南方向。
吳老狗抬手，阿貴連忙收住腳。
遠處的燈影落在水溝裡，被風吹得一截一截。
三寸釘從吳老狗內襟裡探出腦袋。她先聞到阿豹身上的土腥味，隨後嗅到夜風裡那縷腐舊氣息。
味道只露了一點。像溼土壓住的舊皮革，風向偏開半寸，便再也聞不見。
“還能走嗎？”
吳老狗的手按在阿豹頸後。
阿豹沒有回頭，尾巴繃成一條直線，沿著石橋繼續往西南走。
它比平時慢了大半拍。每落下一隻爪子，它都要貼地停住，再抬頭分辨風向。
三寸釘盯著它寬厚的背影，四隻爪子抵住吳老狗胸前的衣料。
狗鼻子可不會因為年關休息。前面的荒地裡，準埋著東西。
走過兩片枯蘆葦，城南廢窯露出半截輪廓。半邊圍牆塌進荒草，窯頂裂著一道黑縫。牆根堆滿碎瓦，幾張燒過的黃紙掛在草梗上。
吳老狗在土路邊停下。
“阿貴，你跟著。”
“若聽見窯裡有動靜，不要搶著進去。”
阿貴從腰後摸出短槍，又取出手電。
“那您呢？”
“先看看他們給咱們留了什麼下來。”
三寸釘被放到地上，阿豹跟著靠了過來。
它低頭嗅了嗅她的耳朵，又用肩膀擋住窯場吹來的風。
三寸釘抬爪推了它一下。
阿豹這才讓開路，仍貼著她半步遠。
窯門沒有鎖。一塊木板歪掛在門軸上，風每吹一次，木板便磨過磚面。門縫裡沒有火光，灰味裡混著潮氣。
吳老狗蹲下，用手電掃過地面。
泥土上壓著兩道車輪印。
印子被掃帚拖過，碎草卻陷進了輪痕裡。
車轍從窯門繞到後牆，到了亂石邊才斷。
阿貴蹲下量了量寬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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