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順子，吃完來書房一趟。解家有封回信，你替我跑一趟。”
順子腳下一停，很快回過身來。
“五爺放心，我吃兩口便去，保準親手交給解家門房。”
話說得自然，眉眼間還有幾分被當家人派上差事的喜色。
三寸釘蹲在書架下，險些讓這句話逗笑。
信在人在。好，這話她替順子記下了。
書房裡的信早已備好。
信上寫著，吳家從廢窯殘紙裡找到了新地址，明日午後與解家在城西茶樓碰面。地址是假的，茶樓是假的，封口上也沒留下要緊印記。
吳老狗把信遞給順子，又給了他一枚銅錢。
“送到便回來。路上若有人問，別提信從哪兒來。”
順子雙手接過。
“五爺放心，我進吳家沒多久，規矩還是懂的。信在人在，絕不會出岔子。”
三寸釘看著他出了門。沒過多久，阿貴也從後院側門跟了出去。吳老狗只派了他一個，人多反會打草驚蛇。
一個多時辰後，院門外響起兩長一短的叩門聲。
阿貴回來了。
他進書房時，手裡拿著那封假信。信送到解家以後，門房照五爺事先交代的法子收下，等順子離開，又原樣交給了阿貴。信封瞧著完好，火漆上卻多了一條細裂紋。
“順子從吳家出去，先去了南街雜貨鋪。他在鋪子後門見了個男人，把信交給對方。那人拆開看過，又叫他照常送去解家，自己繞了另一條巷子。”
吳老狗接過信，先看了看火漆。
“那人現下在哪兒？”
“我得跟著順子去解家，便讓沿街候著的兩個弟兄接了手。那人進了一家照相館，半刻鐘後換身衣裳出來，往官署方向去了。”
三寸釘湊上去聞了聞信封。
南洋菸絲的氣味比先前更重，新沾的壓著原來的。拆信、抄信的是那個男人，順子只負責把信遞過去。
裕豐洋行能搶先摸到二月紅的信，走的也是這條路。
老盤頭守在門外，臉色難看。
“順子是我招進來的。他爹早些年替吳家運過貨，傷了腿以後，一直在家養著。這孩子平日瞧著老實，我才讓他接了採買的差事。”
說到這裡，他抬手搓了把臉，後面的話嚥了回去。
“先別動他。”吳老狗把假信扔進炭盆，“順子若存心賣吳家，送完信便該找地方躲。他照常去了趟解家，回來也沒收拾東西，可見他還當自己乾的不算什麼大事。”
阿貴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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