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佛爺查得比吳家早。”
“官署盯著進城的外貨，職責所在。”張啟山把照片推過去，“裕豐洋行三個月內改過兩次貨單。一回少報儀器，一回多報藥材。負責核驗的文書請了六日病假，回來後便還清了家裡的舊債。”
吳老狗聽出了他說的是誰。
“趙成章？”
張啟山抬眼。
“五爺認識他？”
“剛認識。”吳老狗沒有瞞下順子的事，“他借吳家一個採買夥計遞訊息。昨夜還截過一封送往解家的信。佛爺的人既然早在查他，為何遲遲不收網？”
張副官站在門側沒出聲，視線往吳老狗袖口落了兩回。
昨夜才出的事，吳家今日便摸到了趙成章頭上。他想起手下那幾個人蹲了半個月才查出的東西，又看了看那隻趴在吳老狗膝頭的狗，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。
張啟山沒有回答收網的事。
“趙成章只是文書。他經手的記錄要過三道複核，靠他一個人改不了全部貨單。現在動他，後面收錢的人便會斷尾。”
“佛爺想讓我繼續放線。”
“線已經握在五爺手裡。”張啟山合上檔案，“吳家可以繼續查，官署不攔。作為交換，查到的藥物、銅器和貨運記錄，要先送到我的案頭。”
吳老狗垂下眼，手指摸著三寸釘的耳朵。
張啟山點出了銅器。
從進門到現在，他沒說過那根管子是什麼材質。
佛爺把話挑明，是在亮底，也是在提醒吳家：殘圖和灰石片藏得再嚴，也未必瞞得過官署。
三寸釘仰頭瞧了吳老狗一眼。
隔著這張桌子，出口的話句句有據，藏下的東西卻比擺出來的還多。
吳老狗沒有急著答應。
“吳家查獲的外來貨物，可以先送官署過目。地下帶出來的東西屬於九門舊規，佛爺若要看，得按九門的方式談。”
張啟山沒有逼他改口。
“可以。趙成章這條線繼續留著，吳家盤口附近，我撥一隊人過去。明面上查年關治安，暗裡替你守住幾個出口。”
吳老狗抬起眼。
“佛爺派人護吳家，城裡其他幾門見了，只怕要說我先投了官署。”
“他們怎麼想，是他們的事。”張啟山的手指點在城南地圖上，“五爺也可以不要。等裕豐的人下一回進吳家取信，你自己處理。”
這份庇護遞到手裡，也等於往吳家身上套了根繩子。
吳老狗看著地圖上的幾枚圖釘，半晌才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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