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到日隆鎮就沒法再往裡開了。
接他們的是個藏族嚮導，叫扎西，臉膛黑紅，漢話磕磕絆絆。四姑娘山的雪峰在雲裡插著，他往山口一指，說能把人帶到半山腰的牧場，再往上給錢也不走。
“山上鎖著東西，”扎西說，“祖輩傳的，不能近。”
胖子不在，沒人接這種神神道道的話茬。吳邪“嗯”了一聲，掏出地圖跟他對路線。
蘇硯崢站在最後頭，仰頭看雪線，看了大概十秒，開始後悔。
終極在腦子裡幽幽開口：“虛弱期，海拔四千米，祝你好運。”
“你閉嘴比什麼都強。”
蘇辭現在特別後悔讓終極進自己腦子，太吵了。
進山頭一個小時還行，兩個小時之後，蘇硯崢的速度就從“走”變成了“挪”。棧道貼著崖壁，下面是雲海，他扶著膝蓋走，氣吸進肺裡跟吞刀片似的。
吳邪回頭看他：“要不我揹你？”
“你背得動嗎。”
“……也是。”
黑瞎子把他一條胳膊架到自己肩上：“走吧蘇老闆，人形柺杖，五塊錢。”
“你這叫趁火打劫。”
“我這叫售後服務。”黑瞎子架著他往上走，步子壓得很慢，“給你免單，賣你個人情，回頭還我。”
解雨臣走在前面，頭也不回，抬手看錶：“比昨天在機場多走了八分鐘，有進步。”
吳邪在旁邊笑出了聲，笑完趕緊過來接班，把蘇硯崢另一邊架上。蘇硯崢把大半重量交出去，嘴還硬著，說自己這是戰術性依靠隊友，屬於團隊協作的高階形態。
終極：“你這叫物理性依靠隊友。”
“有區別嗎。”
扎西把人帶到牧場，指了指山腹方向一道裂縫，說什麼都不肯再走。結了賬，他牽著騾子下山，走出老遠又回頭喊了一句，翻來覆去還是那四個字：別近那山。
同一時刻，廣西巴乃。
羊角山外的湖邊紮了營，霍家的人在檢查潛水裝置，胖子蹲在火堆邊烤一條魚，烤得焦黑。
霍仙姑坐在摺疊椅上，手機擱在膝蓋上，螢幕安安靜靜。
“四川沒訊息，門就不開。”老太太說，“誰也別先下水。”
張起靈站在湖邊，看著水面。他左手搭在右腕上，腕子上那圈常年勒著繩子的地方空了一截，皮色比周圍淺，他拇指在那道淺印上蹭了蹭。
胖子舉著烤魚湊過來：“小哥，看什麼呢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張起靈放下手，“要糊了。”
胖子低頭一看，魚已經冒了黑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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