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地方以前是幹嘛的？”胖子問。
“停靈。”張起靈收手，“張家族長葬在裡頭。”
霍仙姑拄拐站在門口，望望那條寒氣森森的通道，又看看手機。四川最後一張照片還沒到，她把手機攥緊。
“等齊了再進。”
四姑娘山，第二面青銅壁前。
巴乃的回信提示音剛響，黑瞎子腳邊那隻老瓦罐的封泥，裂開一道縫。
誰都沒碰它。五條粗鏈歸位的震動順青銅壁爬進牆根，又沿地面鑽進罐陣，那隻年頭最久、封泥本來就酥的老罐先扛不住，裂了。
裂縫裡先探出一縷黑髮。
那縷頭髮在空氣裡停了半秒，像在辨味，隨即猛地朝最近的黑瞎子腳踝纏過去，又快又準，活物一樣。
“跑！”蘇硯崢相機都來不及放下。
黑瞎子反應極快，刀已出鞘，那縷髮絲纏上靴面的瞬間被齊根斬斷，斷髮落地還在扭動。這一刀像個訊號，老罐旁邊第二隻、第三隻罐子跟著開裂，封泥一塊塊往下掉，黑色髮絲從裂縫裡潮水般湧出，罐肚裡頭傳出密集的指甲刮撓陶壁的聲響。
屍鱉王。
“走！都走！”黑瞎子一把將離他最近的解雨臣推向甬道，反手一刀劈碎撲到面前的罐子，墨綠色蟲液濺上他半邊袖子。
瓦罐是連鎖的，一面牆的罐子都在裂，密集振翅聲從四面八方疊上來，吵得人腦仁發麻。吳邪架起蘇硯崢就往回跑，罐陣在腳下劇震，兩人也顧不上什麼罐蓋正中，深一腳淺一腳往甬道口衝，身後陶罐碎裂聲連成一片。
解雨臣最先摸到甬道口，回身拽人。吳邪把蘇硯崢往他手裡一塞，自己斷在第二位。蘇硯崢被兩人架著，高反加玩命跑，喉嚨裡全是鐵鏽味，眼前一陣陣發黑，手裡的相機卻攥得死緊——照片在裡頭，第二組密碼在裡頭。
黑瞎子在最後面。
他非但沒跟上來，反而迎蟲群搶上兩步，刀光在窄廳裡掄成半圓，把最先湧出的屍鱉王和毒髮絲逼退一截。這一截路是拿命換的，前面三人藉著它衝進甬道。
“瞎子！”吳邪回頭吼。
“帶他走！”黑瞎子的聲音從蟲群那邊壓過來，聽不出慌，“往亮處跑，別回頭！”
解雨臣拽住吳邪領子往甬道里拖，吳邪還要掙，蘇硯崢一把扣住他手腕，喘得拼不出整句，牙縫裡擠出幾個字：“他來過這兒……他認路。”
昨天在第二面壁前，黑瞎子盯著那道舊刀痕說，年輕時候跟著長輩進來過一趟。
三人跌跌撞撞往甬道外衝。身後振翅聲越來越密，中間夾著黑瞎子一刀一刀劈下去的悶響，那聲音穩得很，一刀是一刀，半點不亂。
衝到甬道中段，蘇硯崢回頭。
黑瞎子的身影還釘在窄廳入口，一個人，一把刀，擋著滿廳往外湧的黑色蟲潮。他外套下襬已經被毒髮絲纏上，手裡火光一亮——火摺子。他把著火的整件外套脫下，整個塞進窄廳入口，火苗順布料轟地竄起，在甬道里燒成一道火牆。
蟲群被火牆攔住，振翅聲尖成一片。
火光裡，蘇硯崢看見黑瞎子沒往他們這邊跑。
他反身衝進窄廳另一側的黑暗，瓦罐陣深處，蟲群最密的方向，三個人誰都沒去過的方向。
“黑瞎子——！”
。晃了晃牆火
。了滅，後然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