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牆燒了足足一刻鐘。
甬道口三個人貼牆根蹲成一排，濃煙順通道往外滾，混著焦糊的頭髮絲味，聞一口太陽穴直跳。吳邪解下外套蘸了水壺裡的水捂住口鼻，另一隻手死死扣住蘇硯崢胳膊。
“你鬆手。”
“不松。”
“我進去找他。”
“你進去添亂。”吳邪手上加勁，“你站都站不穩，火一燒蟲一圍，瞎子還得回頭撈你，你是救人還是送外賣？”
蘇硯崢掙兩下沒掙動，胸口那口氣提不上來，順牆根出溜下去半截。解雨臣蹲在他另一側，兩指搭住他腕脈，脈搏又快又淺。
“第二組確認了。”解雨臣舉起手機，巴乃回信只有兩個字：對了。底下附一張照片，寒玉通道裂開，白氣往外冒，霍家子弟的手電光在霧裡排成一串。
蘇硯崢盯住照片看兩秒，把手機按回去：“讓他們停門外，第三組不到，誰進誰死。”
解雨臣低頭編輯訊息發出。
腦子裡終極開口，聲音繃著：“火牆還能撐半刻鐘，蟲群密度在降，都往瓦罐深處退。”
“他呢？”
“看不見。火牆後面那片不在我視線裡，金屬太多，擋得嚴實。”
蘇硯崢扣著鏈條棍的手收緊。
“別急，”終極頓了頓，“那人命硬，比你硬。”
“他要真把自己玩死在這兒，”蘇硯崢喉嚨發啞，“我上哪兒再找一個會拉鍊，會斷後，還不收費的人形柺杖。”
吳邪在旁邊看著他皺眉，把水壺塞進他手裡。
一刻鐘到，火牆塌了。
火苗順燒盡的布料矮下去，最後一點明火在地上掙扎兩下，滅成一片暗紅餘燼，窄廳入口露出黑黢黢的輪廓。蟲翅聲稀了，零零散散退回瓦罐陣深處。
三個人誰都沒動。
然後窄廳另一側的黑暗裡傳出“咚、咚”兩聲。
刀鞘磕石牆，兩下，間隔均勻。
吳邪騰地站起。解雨臣已經把手電轉過去照向聲音來處——那邊本該是瓦罐陣最密的死角，沒有路。
光柱裡，黑暗最深處的牆根，一塊石板被人從裡頭頂開，露出半人高一道口子。黑瞎子從口子裡鑽出來，先出刀，再出人。
整件外套沒了，身上只剩一件黑襯衫，右邊袖子從肘部以下燒沒，露出的小臂橫七豎八全是血痕，髮絲勒的、火燎的，邊緣發黑。他臉上倒乾淨，墨鏡還架在鼻樑上，鑽出來站直，拍拍肩上灰，像剛從自家後院遛了個彎。
“找我？”他說。
吳邪腿一軟坐回地上：“你大爺的黑瞎子……”
蘇硯崢撐牆站起，走過去上下看他一圈，確認零件齊全，抬手一拳砸在他沒傷的那邊肩膀，砸得不輕。黑瞎子晃都沒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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