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他自己清楚，今天這面牆錯一次，照片發出去，巴乃那道門一開，就是幾條命。
試到七十多組，他開始頭暈。他咬破舌尖，血腥味把神志壓回去。
第九十幾組，黑瞎子沉腰拽下最後一條粗鏈。
滿牆浮雕轟然轉動，人物、走獸、雲紋、獸面各歸其位，連鎖死的悶響都和前兩次一模一樣。
“成了！”吳邪舉起相機。
“等等。”
蘇硯崢聲音不高，吳邪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盯住牆中央那塊獸面浮雕。所有人都以為它歸位了，如果不是知道劇情，他也一定會這麼以為，那塊獸面的左眼比右眼低了一絲，一絲到幾乎不存在，像一張端正的臉上有根眉毛歪了半分。
“光打過來。”蘇硯崢撐膝站起，走過去。
三道手電光聚到獸面左眼底下。浮雕底部的槽縫裡卡著一顆小石子，指甲蓋大，灰撲撲的，把模組墊起頭髮絲那麼一點。
這地方封了幾百年，陶片、岩屑震出一顆石子卡進槽裡，再合理不過。
合理得像專門擺在這兒的。
終極在腦子裡倒抽一口冷氣：“等等。”
雖然知道蘇硯崢一定要改這裡，但是真正改的時候，終極還是猶豫了。改了之後霍仙姑也許就不會死了。
“它不該在這兒。”
“上回在古樓你改了幾個人的路，咳了半個月血，這回你改的是她的死局。”
蘇硯崢的手指捏住那顆石子。
“姐姐她答應等我訊息的。”
他用力一摳。
石子離槽的瞬間，腕上的手鐲猛地燙進皮肉，像一根燒紅的鐵絲從手腕捅進太陽穴。山腹在眼前整個晃了一下，滿牆浮雕的影子擰成一團，他聽見腦子裡終極悶哼一聲，那聲音頭一回帶著疼。
喉嚨口一股熱意頂上來，他偏過頭，一口血吐在青銅壁根，紅得刺眼。
“硯崢！”
“別動我。”蘇硯崢單手撐牆，另一隻手抬起，指著那塊獸面，“看，歸位沒有。”
石子落地，獸面浮雕失去墊撐，“咔”地沉到底，左右眼齊平，滿牆模組徹底鎖死。
解雨臣聲音發顫：“歸、歸位了。”
“拍照，我看著你拍。”
吳邪舉起相機連拍三張，手在抖。蘇硯崢一張一張看過，獸面、雲紋、走獸，每一塊都和正確定格對上，才點頭。
“發。再附一句話——”他喘口氣，一字一字交代，“密碼正確，門開之後，任何人不得進入，原地等我。我不到，誰說都不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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