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進小院,顏茵換上棉拖鞋,整個人跟沒骨頭似的往堂屋沙發上一癱,長長舒了口氣。
“哎喲,可算到家了,骨頭都要散架了。”
陳勵把化妝箱擱在牆角,接了杯溫水遞過去。顏茵咕咚咕咚喝了小半杯,剛才那股萎靡勁兒散了些。
她忽然想起什麼,從兜裡摸出一個鼓囊囊的紅包,在陳勵眼前晃了晃,有點小得意。
“看!張嬸孃家人給的跟妝錢。他們說我化的妝比鎮上影樓的好看多了,非要多塞兩百塊沾沾喜氣。”
陳勵看她剛才還喊累,這會兒看見錢又精神了,被她這財迷樣逗樂了。他順手捏了捏她的臉頰。
“顏老師辛苦了。這錢你自己收著買零食,趕緊去洗把臉,回屋補個覺。”
顏茵確實是累壞了,天沒亮就起來折騰,這會兒眼皮直打架,洗漱完沾著枕頭就睡了過去。
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天徹底黑透。
晚飯陳勵端出灶上燉得軟爛的排骨蘿蔔湯,顏茵就著熱湯吃了大半碗米飯,一天的疲憊才算徹底散乾淨。
夜裡洗漱完,兩人早早鑽了被窩。外頭颳著冷風,屋裡攏著火爐,倒是暖烘烘的。
顏茵找了個舒服的姿勢,習慣性地往陳勵懷裡窩。
大概是白天那場婚禮後勁兒上來了,這會兒閒下來,心裡反倒生出點說不清的感慨。
她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陳勵睡衣上的扣子,悶聲嘟囔。
“陳大哥,今天看著張嬸的侄女出嫁,她媽拉著她的手哭得稀里嘩啦的,我在旁邊看著,心裡也跟著發酸。”
陳勵的手掌貼在她的後背上,一下下地輕撫著,聲音低沉平穩。
“當父母的都這樣,養了二十多年的閨女要交給別人,心裡肯定捨不得。”
“嗯。”
顏茵往他懷裡蹭了蹭,聲音更軟了。
“其實我以前挺怕結婚的。總覺得兩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人,要把下半輩子綁在一起,萬一以後變心了怎麼辦?特別是看到珊珊跟那個人渣的事,我就更不敢想了。”
她仰起臉,下巴抵在他結實的胸膛上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可是今天聽著司儀念詞,看著他們一家人抱在一起哭,我又覺得,要是能遇到一個真正懂自己、疼自己的人,結婚其實也挺踏實的。”
聽著她在懷裡碎碎念,陳勵心底軟得像化開的水。
他知道,今天那場婚禮的喜氣,把這丫頭骨子裡的感性和不安都勾出來了。
他低下頭,嘴唇貼著她的發頂親了親。
“那現在還怕嗎?”
顏茵搖搖頭,手臂圈緊了他的腰。
“不怕了。認識你以後,我就覺得特別有底氣。你給我做飯,給我熬藥,還連命都不要地護著我。都把我寵壞了。我就想,這輩子要是能一直跟你這麼過下去,就什麼都不用怕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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