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禾緊張地直了直腰板。
“公款統共三百塊大洋。”
林穗把空間裡的老底隨便報了個保守數字，掩人耳目，“我隨身留三十塊零用。剩下的，房錢、米錢、菜錢，還有咱們每人每月的月規錢，一筆筆分列清楚。”
蘇阿姨借了把舊算盤給她們。
林禾深吸一口氣，小手撥弄著算珠，劈啪作響。
“姐，放心，我以後肯定算的明明白白的！”
林禾激動得臉頰通紅。
林穗笑著從兜裡變戲法似的摸出兩支嶄新的中華牌鉛筆、兩個牛皮紙本子，遞到她手裡。
“幹得好。這是獎勵賬房先生的傢伙什。”
林禾抱著本子，樂得嘴都合不攏了，林苗在旁邊眼巴巴看著，林穗又拿出一塊飴糖塞進他嘴裡。
溫馨的日常過後，孩子們被小翠帶去洗漱。
灶披間裡，只剩下林松、趙明、蘇晚和林穗四人。
林穗壓低聲音，把昨夜在碼頭十六鋪見到的貨單，以及顧清寧畫像被釘在裝人木箱上的事，原原本本說了一遍（隱去了玉符的來歷，只說託了碼頭的苦力眼線）。
趙明臉色鐵青，僅剩的左手死死摳著桌沿：“那幫畜生……這種計謀都想的出來。”
林松皺著眉：“崇德藥行？這名頭聽著耳熟。松江埠發的貨，走的巡捕房的放行通道，這說明法租界裡有人給他們當保護傘。”
蘇晚的臉色比紙還白，當她聽到貨單底下“S.W.Q”的簽章縮寫時，整個人猛地晃了一下，險些碰翻了油燈。
“蘇文清……”
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“舅舅……真的是我舅舅的章？”
“一張章不能說明一切。”
林穗伸手按住蘇晚因為恐懼而顫抖的肩膀，眼神沉穩，“章可以借，可以被偷，也可以是迫不得已。現在還不確定事情真假，目前找到你舅舅最要緊。”
蘇晚深吸了一口氣，用力點了點頭，把眼淚憋了回去。
“這事咱們不能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。”
趙明冷靜下來，“得先摸清這個崇德藥行的底細。”
正說著話，灶披間的木門被輕輕敲響。
“穗丫頭，睡了沒？”
是周伯的聲音。
林穗趕緊拉開門，周伯撐著一把油紙傘，提著個藥箱站在雨地裡。
這幾日周伯在兒子開的“正和堂”醫館幫忙，很少回弄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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