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臨,華燈初上。
一輛黑色的福特小汽車平穩地行駛在霞飛路上。
車內鋪著天鵝絨腳墊,白露的專屬司機老張在前面開著車。
林穗坐在後排,身上穿著一件極簡的米色羊絨風衣,內搭鴉青色真絲長裙,雖然只有十幾歲的年紀,但那種運籌帷幄的沉穩氣質,讓她看起來像極了某個神秘財閥家低調出行的千金。
林禾和蘇阿姨坐在對面,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霓虹燈、電車和賣報童,新奇得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林老闆,霞姐那邊肯定以為我今晚要賠違約金了。還有王老闆和那個二姨太,八成都在百樂門等著看我的笑話呢。”
白露捏著手拿包,冷笑了一聲。
“那今晚,就給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。”
林穗轉動著大拇指上的素圈戒指,眼神平淡。
車子在靜安寺路的百樂門大舞廳門前停下。
“Paraunt”的巨大霓虹燈牌在夜色中閃爍,將半條街照得亮如白晝。
門口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豪華轎車,穿著燕尾服的車童快步上前,恭敬地拉開車門。
舞廳二樓的貴賓卡座裡,霞姐正捏著一杯紅酒,跟隔壁三十七號的二姨太碰了碰杯。
“二太太儂放心,那狐狸精的嗓子徹底廢了,洋醫生都說治不好。今晚過了九點她要是上不了臺,我不僅要她賠五千大洋,還要按王老闆的意思,把她送到您的堂子裡去刷馬桶。”
霞姐笑得一臉諂媚。
二姨太搖著手裡的檀香扇,濃妝豔抹的臉上滿是得意:“哼,跟我鬥?敢勾引我們家老爺,我要她生不如死。”
就在這時,舞廳一樓的大門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原本正在演奏爵士樂的菲律賓樂隊不知為何停了半拍,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門口。
大門敞開,白露披著一件白狐皮草,裡面是那件驚豔絕倫的墨綠色新式旗袍,踩著高跟鞋,宛如女王般走了進來。
她的肌膚在水晶燈下白得發光,臉頰上的紅潤透著健康的嬌嫩,哪裡有半點中毒毀容的慘狀?
而走在她身側的,是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少女。
女孩眼神清冷,步履從容,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矜貴,竟硬生生壓住了白露身上的風塵氣,讓人不敢直視。
後面還跟著一個慈祥的婦人和一個小女孩,雖不說話,但衣服料子一看就絕非凡品。
“我的天哪!那是白露?”
“她不是生了重病快不行了嗎?這臉蛋怎麼比以前還要水靈?”
“儂看她身上那件旗袍!天哪,那腰身是怎麼裁出來的?走動起來居然一點褶子都沒有!這料子怕是全申城都找不出第二匹!”
一樓的富商和名媛們瞬間炸開了鍋,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。
二樓卡座上,霞姐手裡的紅酒杯“啪”的一聲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: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?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