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沙秋深,夜色浸涼。
張小魚的面罩還牢牢的扣在臉上,但鶯時看到他肩膀在抖,攥著拳的手指節發白。
“怎麼了小魚?先進來。”鶯時覺得肯定發生了什麼大事,不然他不會大半夜的來找自己。
他聽到鶯時的聲音,像是有一根繃了很久的弦突然斷裂,跟著她進去房間關上門,後背抵在門板上,脊骨上的片刻涼意刺的人一激靈。
慌亂間面罩已經掉了一半,另外一邊的掛繩鬆鬆垮垮地掛在耳後,黑麵罩斜斜的搭在左臉上,右臉露出燒灼留下的疤痕,就連那團疤痕也泛著不正常的紅,他的眼睛也紅透了,淚水掛在睫毛上一片溼潤。
“你......”鶯時向前走了一步,張小魚急的往後退了一步,她的臥室不大,這一步已經退無可退卡在書桌的邊沿。
桌上的杯子被波及,滾了一圈掉到地上,還好,沒碎。
“別過來......”他的嗓子啞透了,一隻手隔在兩人中間,像是在極力剋制些什麼。
鶯時一下子就想到了,他應該中了某種藥。
他的呼吸聲很重,襯衣釦子已經崩開了,胸口的皮膚添了好幾道抓痕,一道又一道,是自己抓出來的,她問,“你怎麼了?你被下東西了是嗎?”
他沒答,意志力似乎已經到達了極限,砰的一聲跪在了地上,面色的鐵面罩啪嗒一聲掉在地上,左臉的紋身也顯露了出來,青黑色裡還泛著一層紅。
鶯時反而向前了一步,同樣跪了下來,就在他面前,抓住那隻手,他手臂內側凸起的血管跳動的很快,“如果想要...... 我願意。”
張小魚的眼淚混著汗水砸在地板上,他的嘴唇還在顫抖著,下唇還留著深深的印子,他就這樣貼了上來,將少女的身體包裹在懷裡。
“對不起,真的對不起。”他向她道歉,然後解開了她前襟的扣子,指尖劃過肌膚,燙得像火一樣。
第一個吻落在前額,然後是她眼角的淚痣。
小魚的身子歪著,動作有些彆扭,但她的腰肢很軟,彷彿風中搖曳的柳枝,輕盈飄逸,很快靈魂就契合了。
行動間鶯時伸手輕輕覆上他右臉的疤痕,他啞著嗓子說了一句“醜”。
“誰說的?”鶯時低頭吻在那些傷疤上,像個虔誠的信徒,“我的小魚不醜。”
一番擺弄之後,藥性已經褪去,但是第一次吃到魚餌的魚兒怎麼捨得把吃到口的食兒吐出來,當然是反反覆覆的品鑑了。
“唔,我的鶯時好美。”張小魚和她交換了一下位置,扯了一個枕頭墊在美人腰下,“我說過,我會送你一個孩子。”
“你走開!我不要。”鶯時憤怒的去扯身下壓的被子,她不想繼續了。
張小魚輕聲哄她,耳邊半句情話說的膩人,反正鶯時是跑不掉的,糾纏了半宿,才勉強放過。
身上粘膩的感覺不太好,兩人洗漱過後才又躺回床上。
他輕輕撫過鶯時背後硃紅色的圖滕,指尖細細的描繪肌膚上凸起的線條,其餘的皮膚摸起來就如羊脂白玉般剔透細膩,只有這裡是粗糙的、高起的。
“還疼嗎?”他清楚的知道刺字帶來的痛楚,更何況是這麼大的面積。
“怎麼?心疼了。”鶯時翻了個身轉過來看著他,此刻左臉白白淨淨的什麼都沒有。
張小魚點點頭,沾著色料的針千萬次的扎入過皮膚,那個時候鶯時還很小,那麼小的孩子,那得有多痛多絕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