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九門:鶯飛魚躍故人歸》第35章 溫度(2)

作者:山海時記·3天前

華年自出生那日起,一口母乳都未曾嘗過。

這份本該滋養幼子的乳汁,沒有去處,沒有歸處,只能白白淌落,徒勞又殘忍。

生理本能的脹痛無休止地折磨著她,更狠的是心底千刀萬剮的凌遲。每一次漲奶的酸澀,每一片衣衫上溼冷的奶漬,都在清清楚楚、反反覆覆提醒她——

她親手送走了自己的孩子。

她生生斷了孩子唯一的口糧。

鶯時垂著眼,臉色蒼白如紙,眼下是深重的青黑,整個人瘦得脫了形。她下意識抬手,死死攏緊衣襟,指尖微微發顫,想要捂住這片狼狽又滾燙的酸澀,想要留住一絲早已落空的母性期許。

可怎麼捂得住。

乳汁依舊靜靜滲出,無聲無息,像她止不住、壓不下的眼淚。

帳外是待戰的山河,是即將燃起的長沙戰火,世人皆在避難求生。

唯獨她,活著,痛著,康健地分泌著哺育孩子的奶水,卻永遠失去了哺育孩子的資格。

空蕩蕩的懷裡,沒有嬰孩溫熱的重量,沒有細碎的呼吸,沒有軟糯的啼哭。

只有滿身酸脹,一片溼涼,和一顆碎得徹底、無處安放的心。

天將明未明的時候,張小魚才匆匆趕回來一趟。

他一身征塵,軍裝上還沾著野外的草屑與淡褐色的泥點,眼底浮著濃重的紅血絲,想來是在外奔走了整夜,腳步踏進來的時候都帶著幾分疲憊的沉。

鶯時正在清洗用過的紗布繃帶,張小魚一眼便看見泡在冷水裡的那雙手,眉頭當即蹙起。

他沒多說話,走過去伸手探了探盆裡的水溫,然後轉身快步走出帳外,不多時拎來半壺燒好的熱水,徐徐兌進木盆之中。

溫熱的水汽緩緩升騰開來,驅散了盆裡的凜凜寒氣。

“還在月子裡,你沾不得涼水。”
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徹夜未眠的沙啞,語氣不容置喙。伸手便握住鶯時那雙凍得冰涼僵硬的手,輕輕按進兌好溫水的盆裡。暖意一點點順著指尖蔓延上來,鶯時微微一顫,才後知後覺感覺到方才冰水刺骨的疼。

不等鶯時推辭,張小魚已然屈膝蹲下身,挽起自己的袖口,接過了手裡的繃帶。

“沾了涼水,以後會留病根。”

他垂著眉眼,指尖利落,揉搓、漂洗、擰乾,血水與汙漬順著布條溶在水裡,他不嫌棄上面的汙痕,神情沉靜專一,一聲不吭替她把活計盡數攬下。

鶯時站在原地看著他蹲伏的背影,心裡五味雜陳,戰事吃緊,每天要經手多少大小事,張小魚卻還記著她產後不能碰冷水這一樁細碎小事。

片刻便將一堆繃帶盡數漂洗妥當,他撈起布條,用力擰乾,整齊碼放在一旁乾淨的竹筐裡。

帳外已經隱約傳來人聲,天快要亮透,各處的差事還等著他。張小魚直起身,抬手掬起一盆冷水就著洗了把臉,冷水激得他精神稍稍振作,黑麵罩往臉上一扣,遮住大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佈滿倦意的眼睛。

他沒有多餘的時間停留,也來不及坐下歇口氣。

臨走前,他頓了頓,側過頭看向鶯時,目光在她依舊單薄的衣襟、蒼白憔悴的臉上短暫停留一瞬。千言萬語都堵在喉頭,時局紛亂,戰火迫在眉睫,什麼寬慰的話都顯得輕飄飄無力。

末了只低聲叮囑一句:“萬事當心,我儘量抽空再過來。”

。水清的溫餘有尚裡盆木和,汽水的散未嫋嫋帳下留只,裡天的沉沉灰前曉破在融消快很影,中之霧晨朦朦走步快帳掀便,落音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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