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走出喧鬧的火車站臺，登上等候在路邊的黑色轎車。
張小燼坐到駕駛位，發動車子，引擎發出一陣略顯沉悶的轟鳴，緩緩駛離車站。
車子剛駛出站臺，車身微微一晃，顛簸了一下。
原本還沉沉睡在張小魚懷裡的華年，被這一陣晃動晃得睜開了眼。小姑娘睡意朦朧，眼睫溼漉漉的，腦袋軟軟地歪靠在張小魚的肩頭，半睜著眼，迷迷糊糊，小嘴巴嘟囔出聲，聲音軟糯又帶著剛睡醒的懵懂，“開車的人技術不好。”
話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落進駕駛座的張小燼耳中。
張小燼握著方向盤，聞言微微一頓，側過頭，從後視鏡裡看向後座的小姑娘，語氣帶著幾分哭笑不得，“我技術不好？”
華年還沒完全清醒，腦袋耷拉著，小手牢牢攥著張小魚的領口，生怕自己摔了，懵懵懂懂地眨了眨烏溜溜的眼睛，認真地點了點頭，又重複一遍，“嗯，車子晃悠悠的。”
張小魚低低笑出聲，伸手輕輕托住女兒的後腦勺，怕她磕到座椅靠背，低聲哄道，“是路不平，不是叔叔的問題。”
“那就...... ”華年眯眼改口道，“叔叔開的真好！”
張小燼，“我謝謝你哦。”
華年豎起大拇指，“不客氣。”
鶯時坐在一旁，望著後視鏡裡張小燼無奈的神色，嘴角也浮起淺淺笑意。
車子順著長沙城內的街道緩緩前行，街邊熱鬧的景象晃過車窗。長沙已然恢復了往日的煙火氣，街邊零星的小攤販，空氣裡都是記憶中的味道。
張小燼無奈地搖了搖頭，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路面，嘴上還不忘跟後座的小丫頭打趣，“行，那我儘量開穩些，可不能被小丫頭嫌棄。”
華年聽了，打了個小小的哈欠，睏意還沒散去，又往張小魚的懷裡縮了縮，半睜著眼，好奇地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。
院門依舊是舊時模樣，和記憶裡相差無幾，只是內裡的裝飾，早已褪去戰前那份鋪張華貴，變得樸素簡約。
張小燼熄了引擎，率先下車，門口的親兵照例敬禮，庭院的格局還保留著舊日模樣，從前廳堂裡那些名貴的擺件、繁複的雕飾大多已經不見，桌椅燈具皆是簡約的實木樣式，沒有過多華麗的陳設。
院中晚風掠過樹梢，落下細碎的葉影，四下安安靜靜，沒有往日門庭喧鬧的光景。
張小魚抱著還有些睏倦的華年，鶯時拎著行囊緊隨其後，踏進院子。
華年趴在父親肩頭，一雙眼睛睜得圓圓的，好奇地打量著這座陌生又彷彿帶著幾分熟悉的宅院，她從來沒有來過這裡。
“這裡就是爹爹的家嗎？”，小姑娘小聲問道。
張小魚抬眼環顧四周，目光掠過熟悉的天井與廊簷，心底生出萬千感慨，輕輕應聲，“現在也是華年的家了。”
張小燼跟在身後，隨手接過行李，望著庭院，輕聲嘆道，“現在上邊不讓鋪張，儘量簡單佈置，房間己經收好了。”
張小燼領著三人穿過天井，剛踏入正廳，兩道熟悉的身影便自廳堂緩步而出。
為首的男子一身軍裝，身姿挺拔如松，眉眼沉穩凜冽，周身自帶久居上位的端嚴氣場，他身側跟著一位一身新式洋裝的女子，眉眼鮮活透亮，正是張啟山與尹新月。
張啟山目光落在迎面走來的三人身上，最先看向張小魚，眼底掠過淺淡暖意，隨即落向許久不見的鶯時，最後定格在張小魚懷中懵懂可愛的小小身影上。
一路風塵跋涉、剛睡醒的華年，此刻徹底清醒大半。她乖乖窩在爹爹懷裡，烏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又好奇地望著前方兩人，小腦袋微微偏著，打量著這對氣度不凡的長輩。
“多年未見，總算回來了。”張啟山開口，聲線沉穩厚重，帶著一份來自兄長的溫和，掃過二人滿身風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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