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子二人席地坐在鋪好的軟墊上，面前攤著一把遊戲棒。
尋常人玩，靠手眼和指尖的巧勁。可她們，在用魂力玩。
鶯時如今只有八級魂力，一縷細細的魂力自她指尖牽出，像幾乎看不見的銀藍絲線，小心翼翼勾住一根骨。她不敢用力，稍一使勁經脈就會傳來牽扯的隱痛，眉眼微微蹙著，卻又笑得溫柔。
“慢一點，別碰動別的。”她低聲提醒。
華年魂力更高，指尖漾出一層柔和的光，小手懸在遊戲棒上方，魂力輕輕托住另一根，穩穩挑起來。小傢伙屏著氣，眼睛睜得圓圓的，生怕一動，整堆棒子便轟然散落。
“孃親你看！我拿起來啦！”華年小聲歡呼，卻不敢太大聲，怕擾動已經懸浮的棒體。
幾根遊戲棒脫離地面，悠悠浮在半空，被兩股一強一弱的魂力牽引，交錯懸著，像一座搖搖欲墜的小塔。
方才還縈繞在張小魚心頭的、長生宿命帶來的沉鬱，在看見這一幕的時候，悄然鬆了一大截，鶯時現在擁有跟他相同的血脈，必然可以長長久久地在一起。
他靜靜倚在門框上，沒有出聲打擾。
鶯時正凝神控著那一縷微薄魂力，額角滲出一點薄汗，卻樂在其中。
忽然，華年的魂力微微一晃。
一根遊戲棒磕碰在旁的棒子上，整堆浮起的小塔嘩啦一下，盡數落回軟墊。
“哎呀！”華年垮下小臉。
鶯時低低笑出聲，抬手揉了揉他的發頂，那一縷魂力收回體內，她輕輕喘了口氣，“沒關係，再來一局。孃親的力氣小，拖你後腿了。”
“沒有！孃親很厲害！”華年立刻搖頭。
這時她們才察覺到門口的人影，一齊抬眼看過來。
“爹爹回來了。”
張小魚目光落在華年亮晶晶的臉上，聲音放得輕柔，“玩的開心嗎？”
小傢伙正鼓著腮幫子，重新把散亂的遊戲棒攏到一堆，聽見問話立刻揚起腦袋，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：“開心！用魂力挑棒子比用手好玩多啦！就是隻有我跟孃親玩。”
張小魚看向鶯時，目光溫軟，又轉回華年，聲音放得輕輕的，“下次再玩吧，你娘好像累了。”
華年很聽話，沒有鬧著要繼續，小身子跪坐在軟墊上，小手麻利地收攏散落在各處的遊戲棒，一根一根仔細撿起來，碼得整整齊齊，全都塞進木盒，咔嗒一聲合上蓋子。
“好，那我們明天再玩。”她仰起小臉，懂事地看向鶯時，“孃親好好休息。”
張小魚看著孩子乖巧的模樣，眼底漾開一點笑意，輕聲提議，“明天我不當值，帶你們上街玩好不好？”
華年眼睛一下子亮了，驚喜地睜圓雙眼，“上街？可以給我買糖嗎？”
“可以。”張小魚頷首，視線落回鶯臉上，徵詢她的意見，“若是你身子撐得住，我們慢慢逛，不走遠。要是覺得累，我們隨時找地方歇腳。”
鶯時靠坐在軟墊上，緩緩舒出一口氣，唇角彎起淺淺的弧度。連日都困在房中靜養，久未出門，聽見這話，心底也生出幾分期待。
“我也想出去走走。”她輕輕點頭，“慢慢逛，應當無妨。”
華年高興得往鶯時身邊蹭了蹭，小手抓住她的衣袖，已經開始掰著指頭盤算明天要買些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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