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小魚眉峰緊鎖,身體往後撤了半寸,一手虛按在匕首柄上,隨時可以拔起,另一隻手戒備地橫在身前。他掃過房間,精緻的木床、窗邊擺放著華年喜歡的小木雕,空氣中還留著她身上淡淡的草木香,可所有這些景象,在他眼裡全是刻意佈置的圈套。
“鶯時?沒聽過這個名字。”他語調冷硬,“大別山?你連機密任務都打聽到了,你編造這些說辭,到底想幹什麼?”
鶯時垂了垂眼,飛快在腦海裡回想昨夜的經過,他明明只是疲憊過度早早睡下,怎麼一覺醒來,記憶全斷了。
“華年呢?”鶯時抬眼問他,“我們還有個女兒,叫華年,你還記得嗎?”
聽到“華年”二字,張小魚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,像是有什麼模糊的碎片一閃而過,快得抓不住。但轉瞬,那份微弱的悸動就被冰冷的戒備壓了下去。
“我不知道什麼華年。”他伸手,一把拔出釘在枕頭上的短刀,刀刃寒光一閃,刀尖遙遙對著她,沒有直接刺向她,卻劃出一道不容靠近的界限,“不要再編故事。告訴我,你是怎麼進到這間屋子的,你背後還有什麼人。”
隔壁房間傳來輕輕的腳步聲,是睡醒的華年,正揉著眼睛往這邊來,嘴裡還小聲喊著,“爹爹?孃親?早飯好了。”
鶯時臉色一變,立刻轉頭朝著門口的方向,壓低聲音急道,“華年,別進來!先回去!”
張小魚順著她的視線望向房門,聽見了孩童的聲音,眉頭皺得更緊,警惕又添了幾分,“還有同夥?”
“同夥你個大頭鬼啊!”鶯時難得失了往日的沉靜,一句脫口而出,帶著壓抑的急惱。頸側方才被刀鋒擦過的皮膚還泛著細微的涼意,她看著眼前熟悉的臉,那顆心一點點往下沉。
宅院裡下人一早各司其職,剛靠近院落便聽見屋內異樣的爭執聲,不敢擅自闖入,第一時間匆匆通報給了張啟山。
不過片刻,沉穩厚重的腳步聲自庭院長廊步步逼近。
大門被人輕輕推開,一身深色軍裝的張啟山立在門口,眉眼沉斂,周身帶著久經上位的威壓,將屋內混亂緊繃的氣氛瞬間壓住。
一眼望去,場面刺眼至極。
素來溫和顧家、沉穩靠譜的張小魚,此刻手握短刃,渾身緊繃,眼神冰冷陌生,正對著床榻上的鶯時步步戒備。
鶯時捂住脖子的一側,鮮紅的液體從指縫中漏出。
跟在後面的尹新月趕緊將門口的華年護在懷裡捂緊,“華年乖,先和大媽媽去吃早餐,今天有甜甜圈,華年最喜歡的。”
張啟山眸光沉沉掃過枕頭上深深入木的匕首,掃過張小魚全然陌生警惕的神色,最後落在眼底含淚、強撐鎮定的鶯時身上,聲線沉穩冷肅,“出什麼事了?”
張小魚聞聲,視線瞬間從母女二人身上移開,戒備的鋒芒稍稍收斂,卻依舊渾身緊繃。
張啟山辦公室
“佛爺。”張小魚收了幾分戾氣,卻依舊語氣冰冷,“我今早醒來,發現陌生女子睡在我旁邊,還有孩童在外接應,我不清楚對方來意,懷疑是奸細蓄意設局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”張啟山眉頭緊鎖,上前捏住他的下巴仔細觀察了一番,“小魚,你還忘了什麼?”
張小魚一臉的難以置信,更是一頭霧水了,“佛爺,我……我都記得啊!”
張小魚從之前霍山的任務講到抗戰勝利、再到隔世樓,他全記得。
房門邊又響起一陣輕快卻剋制的腳步聲。
張小燼拎著一隻烏木藥箱,聽見院裡下人傳話,便立刻趕了過來。
張小燼不動聲色先把藥箱放在桌邊,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鶯時頸側。刀鋒雖然沒有扎進去,但是鋒利的刃口擦過皮膚,留下一道細長的紅痕,邊緣微微滲著一點淡紅的血珠,看著驚險。
“我幫你處理一下吧!”張小燼聲音平穩,只對著鶯時輕聲道,“別亂動,傷口不淺,得仔細消毒,免得發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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