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九門:鶯飛魚躍故人歸》第75章 “寡婦”門前(1)

作者:山海時記·7小時前

杭州的這處新院子,白牆黛瓦,沒有多餘冗雜的雕飾,處處乾淨利落。

黑漆木門推開,腳下是平整青石板,庭院不大,佈局疏朗,只在牆角種了幾竿細竹,地上掃得乾乾淨淨,不見半分雜草落葉。

簷下木色素淨,不掛彩燈,不堆雜物,幾扇木格窗通透敞亮,天光毫無阻礙淌進屋內。

屋內傢俱寥寥,皆是淺木原色,沒有繁複擺件。空氣裡浮著淡淡的草木潮氣,少了長沙張府那份人來人往的喧囂,靜得能聽見風穿過竹葉的輕響。

院子裡的陽光很好。每日清晨送華年出門去上學,看著小姑娘揹著小書包的身影轉過巷口走遠之後,院裡便只剩下鶯時一人。

她常常蜷在廊下那張老舊的藤編躺椅上曬太陽。暖融融的日光鋪滿身,曬得四肢都鬆垮下來,睡意悄無聲息漫上來,往往不過片刻,便沉沉睡了過去。

衣衫之下,肚子已經大了些,圓潤又飽滿,微微向外隆起,腹中的孩子已然有力,會踢人了。

有時安安靜靜曬著太陽,毫無預兆,腹中便是猛地一腳踹出來,隔著薄薄衣料,小腹便突兀鼓起一小塊硬硬的包,鼓起來又緩緩消下去。

鶯時被這力道驚得輕輕吸氣,原本闔著的眼緩緩睜開,垂眸望著自己隆起的肚腹,連忙將手掌輕輕覆上去。

指尖貼在溫熱的肌膚上,靜靜等著,偶爾還能再接住一下細碎的蹬踏。

“小乖乖。”鶯時指尖輕輕摩挲著肚子,眉宇間是難得鬆弛的神色。

巷口傳來腳步聲,踩過石板路面,一步步走近黑漆木門。

木門沒有閂死,被人輕輕一推,“吱呀”一聲緩緩敞開。

鶯時抬眼望過去。

來人一身風塵,衣履沾著路途奔波的塵土,眼底佈滿紅血絲,下半張臉依然扣著他那張黑麵罩,是張小魚。

他一路從長沙追至杭州,輾轉多方打探,耗去無數心力,終於尋到這一方小院。目光落進院中,看見廊下坐著的女人,心口猛地一縮,千言萬語堵在喉嚨,腳步僵在門檻處。

鶯時靜靜看著他,神色平靜,眼底沒有半分熟稔,像在看一個全然陌生的過客。

腹中又是一動,她下意識收了收衣襟,將圓潤隆起的肚子微微掩住,身子悄悄往後靠了靠,拉開距離。

片刻靜默,她開口,聲音清淡,不帶喜怒,“你誰?”

簡簡單單三個字,像一盆冰水,兜頭澆在張小魚的身上。

他千里迢迢,懷揣著愧疚、悔恨與零碎復甦的記憶,一路奔來,設想過爭吵、設想過痛哭、設想過她冷眼痛罵,卻唯獨沒有料到這樣一句。

彷彿過往那些山林生死、天珠信物、張府朝夕,全都從未發生過。

張小魚喉結狠狠滾動兩下,腳步往前挪了半步,聲音沙啞乾澀,“鶯時……是我。”

聽見那聲呼喚,鶯時臉上依舊沒有半分動容,手始終護在高高隆起的小腹上,身子微微繃緊。

“我不認識你,請你出去。”

她的語調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冷硬,指尖緊緊攥住藤椅的扶手,腹中的孩子似是也感知到她情緒的波動,不安地在肚裡蹬了一下。

張小魚僵在原地,心口一陣陣發悶,千里奔波而來的滿腔悔意,此刻盡數撞在這片冰冷的疏離之上,“鶯時,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,長沙的事,我……”

“出去。”鶯時直接打斷他,抬手指向黑漆木門,目光凌厲,“這是我家,我不歡迎外人,請你......立刻離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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