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口的瞬間,沒有絲毫新酒的辛辣和鎖喉感。六十多度的高原漿,竟然順滑得如同常溫的蜂蜜水。
緊接著,那股龐大的香氣在口腔中直接爆開,順著鼻腔直衝天靈蓋。回甘來得極快,而且極度綿長,彷彿在舌根處種下了一片稻田。
“這他媽才叫酒啊。”陳東嘖嘖稱奇。
這還只是剛蒸餾出來的原漿,如果再放進時間加速壇裡陳化個一天,陳東都不敢想象那味道會變態到什麼地步。
他沒停下動作。
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,陳東不知疲倦的盯著溫度和出酒的流速。
一千斤酒醅,在蒸餾過程中不斷被提純、萃取。
掐頭、去尾、分段接酒。
每一步他都做得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完美。這不僅僅是體力活,更是極度消耗精神的腦力活。
直到下午三點。
第一批一千斤酒醅徹底蒸餾完畢。
把蒸餾出來的新酒全部倒入時間加速壇開始陳化。
想想還有四千斤要蒸餾出來,陳東頓感頭皮發麻。
整整四天,陳東一步都沒邁出過自家大門。
除了每天固定去斜對面老曹的米粉店端兩碗粉對付一口,他其餘的時間全耗在了院裡的蒸餾器和時間加速壇旁邊。
第四天傍晚,夕陽將院裡的幾排粗陶大缸拉出長長的影子。
陳東癱坐在躺椅上,手裡拿著賬本,用筆在上面重重劃了一道。
五千斤米,發酵、蒸餾、降度、勾調,全部完工。最終入庫的成品資料是:四千斤52度的高度純糧米酒,兩千斤40度的柔和米酒。
“呼……”陳東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揉了揉發酸的肩膀,“這波幹完,至少半個月不用再起早摸黑了。”
他起身走到水槽邊,用冷水洗了把臉,換了件乾淨的黑色短袖,走向前院。
剛到前院,就聽到二樓傳來一陣粗獷的笑聲。
“老陳,今天不管怎麼說,你必須把那好酒拿出來給大傢伙見識見識!大不了今天這頓飯錢算我的!”
“就是!你那天帶著個破礦泉水瓶去所裡,所長從你身邊過了一趟,鼻子都快吸歪了!開會的時候眼睛就沒離開過你的褲兜!”
陳東挑了挑眉,走向二樓。
只見烤火桌旁坐著三個穿便裝的中年男人,自家老爹陳豐正坐在主位上,桌上擺著幾碟冷盤,唐蘭還在廚房裡忙活著炒熱菜。
看到陳東進來,陳豐眼睛一亮,連忙招手:“東子,快過來。這幾位都是你爹我在所裡的老夥計,你叫張叔、李叔、趙叔就行。”
“張叔,李叔,趙叔。”陳東笑著挨個打了招呼,順手從兜裡掏出真龍,散了一圈。
坐在陳豐左手邊那個身材微胖的張叔接過煙,上下打量了陳東一眼,豎起大拇指:“老陳,你家這小子一表人才啊!比你年輕時候強多了。東子,聽說你現在接了你爺爺的班,自己在家搗鼓釀酒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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