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裡,長途客運站。
陳東把兩個大行李箱塞進車腹,拍了拍手上的灰,轉頭看向車窗裡探出頭的陳豐。
“爸,看好我媽啊。”
陳東遞過去一瓶礦泉水,“玉器店裡的翡翠不管多綠,那都是玻璃彈珠。別一忽悠就掏錢。”
陳豐接過水,沒好氣道,“你當你爹這二十年白乾的?防詐騙APP我天天在所裡給人裝。你管好你自己那攤子事,少熬夜。”
大巴緩緩駛出站臺。陳東揮了揮手,看著車尾氣消散在早晨的空氣裡。
陳東轉身拉開車門,一腳油門開回了酒廠。
廠區裡熱鬧非凡。四輛印著順豐冷鏈大字的十三米重卡停在裝卸區。十幾臺電動叉車來回穿梭,把一托盤一托盤的寒杉和驚蟄往車廂裡送。
趙闊正站在車頭,拿著出庫單跟物流經理對賬。
“老趙。”
陳東走過去,“裝得怎麼樣了?”
趙闊在單子上籤了字,遞給司機,“第一批去華東的貨,三百箱寒杉,五十箱驚蟄,帶兩百箱果酒,全上了。最遲明天下午到魔都專倉。”
……
夜晚,魔都。
黃浦江畔,外灘頂奢私人會所“雲端”。
包廂位於六十八層,兩百平米的空間,整面全景落地窗把對岸的東方明珠盡收眼底。
巨大的環形真皮沙發上,坐著五個穿著休閒西裝的年輕人。桌上散落著幾瓶喝了一半的山崎50年和路易十三,幾個容貌姣好的女孩在一旁安靜地倒酒。
李澤晃著手裡的水晶杯,看了一眼腕錶,“這王超群搞什麼飛機?說好八點,這都八點一刻了。排場比我還大?”
旁邊一個留著寸頭的青年笑道,“李哥,王少說的什麼陳記集團,網上搜都搜不到幾個新聞,估計是個什麼村鎮企業。”
“也就是超群的面子,我才攢了這個局。”
李澤喝了口洋酒,“等會他拿個破玻璃瓶進來,你們都悠著點,別笑得太大聲。”
話音剛落,包廂厚重的雙開木門被門童拉開。
王超群一身得體的深藍色高定西裝,身後跟著兩個西裝革履的陳記員工。
“喲,李大少,背後議論人可不是好習慣。”王超群大步走進來,隨手脫下西裝外套扔在旁邊空著的沙發上,在李澤對面坐下。
李澤放下酒杯,打量了一下那兩個箱子,嗤笑道,“裝得挺像那麼回事。怎麼,裡面裝的是核彈啊?”
“比核彈帶勁。”王超群打了個響指。
兩個員工立刻走上前,把箱子平放在大理石茶几上。“咔噠”兩聲,箱子彈開。
黑色天鵝絨的內襯裡,左邊是兩瓶貼著深藍色標籤的“寒杉”,右邊是兩瓶古樸沒有任何多餘裝飾的白瓷瓶“驚蟄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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