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大茂從外面回來,剛踏進院門就聽說了何大清跑路的事。他愣了一下,隨即臉上浮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。他走到何家窗外,故意提高嗓門:“何大清跑了?傻柱以後可怎麼辦喲!沒爹的孩子,在這院裡還不得夾著尾巴做人?”
屋裡沒人應。
許大茂有些無趣,又提高聲音:“哎,傻柱,你聽見沒?以後沒爹了,別那麼橫了!”
依舊安靜。
許大茂覺得不對,湊到窗戶邊往裡看。何雨柱躺在床上,一動不動,臉色潮紅,滿屋子酒氣。何雨水坐在床邊,抱著膝蓋,轉過頭來瞪了他一眼。
說了一句,大茂哥,你“看什麼看?”何雨水的聲音不大,但很冷。她雖然才九歲,但哥哥醉倒了,她知道不能讓人看笑話。
許大茂訕訕地縮回頭,嘟囔著走了:“這小丫頭片子,跟傻柱一個德行。”
夜色漸漸深了。院子裡的人陸續回了屋,門一扇扇關上,燈一盞盞亮起來,又一盞盞滅掉。何家的窗戶一直暗著,只有隔壁漏過來的一點微光,隱約能看見何雨水趴在床邊睡著了。
何雨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。
夢裡,他站在一座巨大的倉庫裡,四周空蕩蕩的,地面是溼潤的泥土。頭頂沒有燈,但整個空間都亮著柔和的光。他蹲下來摸了摸泥土,溼潤鬆軟,抓一把湊近聞,有股淡淡的草木香。
他想往前走,身體卻沉得很,像陷在泥潭裡。耳邊各種聲音嘈雜著——有賈張氏的尖嗓門,有聾老太太的嘆氣,有易中海的假意關懷,還有何大清跑路前摔門的聲音。
那聲門響,特別清晰。
何雨柱猛地睜開眼睛。
屋外傳來雞叫聲,天矇矇亮了。光線從窗戶紙透進來,灰濛濛的,帶著一股深秋的涼意。何雨柱的頭像被人捶過一樣疼,嘴裡又幹又苦。他坐起身來,看到何雨水蜷縮在床角睡著了,臉上還有淚痕。
他小心地拉過被子給妹妹蓋上,然後坐在床邊,雙手撐著膝蓋,盯著一地的空酒瓶。
腦海裡那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記憶,清清楚楚。身體裡多出來的那個靈魂,真真切切。
何雨柱抬起手,慢慢握成拳頭。
這不是做夢。他確實來到了1951年,確實成了十六歲的何雨柱,何大清確實跑了。
但不一樣的是,他腦子裡多了幾十年後的人生閱歷,還有——他閉上眼睛,在意識深處感應到了一個東西。那是一個空間,昨晚夢裡的那個倉庫,正安安靜靜地懸在他的意識裡。他能“看到”它的存在,就像能看到自己的雙手一樣。
何雨柱深吸一口氣,站起身來,走到窗戶邊。透過窗戶紙的破洞,能看到院子裡有人已經開始活動了。一大媽正端著臉盆往水龍頭那邊走,劉家的煙囪冒起了煙,賈張氏又在門口嗑瓜子了。
他轉回身,目光掃過這個家。櫃子開著一扇門,裡面零零散散幾件衣服。桌上還有半碟鹹菜,是何雨水昨晚給他留的。牆角的米缸蓋著木板,揭開一看,裡面還剩半缸棒子麵。
糧本、戶口本,這兩樣東西最重要,得收好了。現金——他拉開抽屜數了數,只有幾塊錢,還有一些零碎票證。何大清跑路時把值錢的東西都帶走了,連何雨水過年時收到的紅包都沒放過。
何雨柱把抽屜推回去,蹲在何雨水面前。他輕輕拍了拍妹妹的肩頭:“雨水,醒醒。”
何雨水迷迷糊糊醒來,看到哥哥的臉,眼眶立刻又紅了:“哥,你沒事吧?”
“沒事。”何雨柱給她捋了捋頭髮,“雨水,你聽哥說。咱爹走了,以後就剩咱倆了。但你別怕,哥能撐起這個家。”
何雨水使勁點頭,眼淚又掉了下來。
何雨柱給她擦掉眼淚,卻沒再多說什麼。他站起來走到屋門口,推開門,深秋的涼風灌進來,吹散了一屋子的酒氣。
院子裡,賈張氏看見他出來,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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