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四合院之送何大清去坐牢》第101章 永定門外的侯老頭(1)

作者:德瑪西亞的牛·2小時前

永定門外的舊貨市場是個三不管的地界。

說它是市場,其實就是一片挨著城牆根的空地,幾棵歪脖子槐樹底下,擺著二三十個攤位。賣舊傢俱的把褪了漆的八仙桌、斷了腿的椅子一字排開;賣舊衣裳的把破棉襖、打補丁的褂子搭在繩子上,風一吹晃晃悠悠的,活像一排吊死鬼;還有幾個賣鍋碗瓢盆的,鐵鍋底上補丁摞補丁,搪瓷盆掉了漆露出底下黑黢黢的鐵皮。

何雨柱從崇文門那邊走過來,走了差不多四十分鐘才到。他沒穿鐵警制服,換了身半舊的灰布棉襖,頭上扣了頂帶簷的帽子,把半張臉遮在帽簷底下。這一身打扮跟舊貨市場上那些來淘便宜貨的窮工人差不多,扔在人堆裡找不著。

深秋的風從永定門城樓那邊灌進來,卷著地上的沙土和爛菜葉子,打在臉上又冷又硬。何雨柱把棉襖領子豎起來,縮著脖子走進市場。他先在外圍轉了一圈,把地形看清楚了——哪條巷子通哪條街,哪堵牆有豁口能翻過去,哪幾個攤主是生面孔哪幾個是熟臉,全在心裡記了一遍。

這是他在黑市上養成的習慣。到一個地方先看退路,再看人群裡有沒有扎眼的角色——穿得太整齊的、站得太久的、眼睛不看貨光看人的,這些人要麼是雷子,要麼是同行裡不守規矩的,哪一種都得躲著走。

轉了一圈,沒發現什麼不對勁的。何雨柱這才往裡走,朝著侯老頭的舊書攤過去。

侯老頭的攤子在市場最裡頭的牆根底下,一棵歪脖子槐樹替他遮了大半個太陽。他的攤子是整個市場最寒磣的——別的攤子好歹有個門板搭的臺子,他就一張破葦蓆鋪在地上,上頭零零散散擺著幾十本舊書,書皮發黃起毛邊,有幾本連封面都沒了,露出裡頭髮黑的紙頁。旁邊擱著個小馬紮,侯老頭本人就坐在馬紮上,手裡端著個缺了嘴的紫砂壺,有一口沒一口地啜著。

何雨柱蹲到攤子前,隨手拿起一本《三字經》翻了翻。紙頁又薄又脆,翻的時候得小心,不然能碎成渣。

“老侯,你這書都長毛了,還能賣嗎?”何雨柱沒抬頭,聲音壓得很低。

侯老頭也沒看他,眼睛半眯著望著遠處,像是在曬太陽,嘴唇幾乎不動地吐出幾個字:“有兩三個月沒見你了。”

“出了趟差。”

“嗯。”侯老頭啜了口茶,喉結滾動了一下,“聽說你跑南邊去了?”

何雨柱翻書的手指頓了一下,隨即又繼續翻頁,動作自然得像是根本沒被這句話觸動。他跑車的路線是內部資訊,黑市上的人不應該知道。但侯老頭說了——要麼是他在鐵路上有熟人,要麼是黑市的訊息網比他想象的更廣。

不管是哪種,都說明這老頭比他以前判斷的要深。

“聽誰說的?”何雨柱把《三字經》放下,又拿起一本《百家姓》。

“有人問起你。”侯老頭還是那副半睡不醒的樣子,“一個叫馬長河的鐵警,上月在南站跟人喝酒,說他帶了個年輕人跑漢口,姓何,廚子出身。我一聽,就想起你了。”

何雨柱心頭一鬆,但表情一點沒變。馬長河那張嘴,在食堂能一口氣喝半斤白酒,喝多了什麼都往外禿嚕。不是有心洩密,就是管不住嘴。這事怪不得他,但也提醒了何雨柱——他的名字已經在鐵路系統裡傳開了,以後在黑市上得更小心。

“他是我師傅。”何雨柱把《百家姓》放下,手指在書脊上輕輕敲了兩下,這是他和侯老頭之間的暗號,意思是“有生意談”。“今天你這兒人多嗎?”

侯老頭端起紫砂壺又喝了一口,眼睛往市場入口那邊瞟了一眼,聲音壓得比蚊子還低:“我攤子後頭蹲著兩個,左邊那個賣鐵壺的攤子旁邊還有一個。都不是來買東西的。”

何雨柱沒回頭,也沒往那邊看。他用餘光掃了一下——賣鐵壺的攤子在左前方十幾步遠的地方,攤主是個穿黑棉襖的中年人,正拿著塊破布擦一把鐵壺,擦了老半天也沒擦完。那人的手指骨節粗大,虎口上有老繭,不像攤販,倒像是幹體力活的。但幹體力活的不會花半個鐘頭擦一把賣不出去的破鐵壺。

“盯你的還是盯別人的?”

“衝我來的。”侯老頭把紫砂壺擱在膝蓋上,手指在壺肚上輕輕敲了三下,跟何雨柱剛才敲書脊的節奏一樣——這是回暗號,意思是“有危險,不談”。“這半個月來了三撥人了。第一撥是東城那邊的黑市被抄了之後,有幾個人跑到我這兒來想出貨,我沒接。第二撥是問東城老孫的事,我說我不認識。第三撥——就是現在蹲著的這幾個——不像是雷子,但也不像是來出貨的。我估摸著,他們在盯人。”

何雨柱的腦子飛快地轉著。東城黑市被抄,老孫失蹤,現在又有人在永定門盯梢——這些事串在一起,說明有人在清理黑市上的散戶。要麼是想獨佔市場的地頭蛇,要麼是更上面的人在收緊口子。不管哪一種,侯老頭這個攤子已經被盯上了,他不能再在這兒出貨。

“謝了,老侯。”何雨柱站起身,從兜裡掏出兩毛錢遞給侯老頭,聲音恢復正常音量,“這本《百家姓》我買了,給我妹子認字用。”

侯老頭接過錢,枯瘦的手指把錢捲了卷塞進衣兜裡,然後抬起眼皮看了何雨柱一眼。那雙眼睛渾濁了好些年,但眼仁深處有一點精光,一閃就沒了。

“小夥子,”侯老頭把紫砂壺端起來,對著壺嘴吸了一口,聲音慢悠悠的,像是隨口一說,“你這雙眼睛,真不像個廚子。”

何雨柱把《百家姓》捲起來塞進棉襖口袋裡,衝侯老頭點了下頭,轉身就往市場外走。他走得不快不慢,步子是逛市場的步調,但眼角的餘光一直在掃——左邊賣鐵壺的攤子,那個擦壺的人還在擦,但擦壺的布從右手換到了左手;侯老頭攤子後面的兩個蹲著的人,有一個站起來了,在拍褲腿上的土。

何雨柱沒加快腳步。他走過賣舊衣裳的攤子,走過賣鐵鍋的攤子,在賣舊傢俱的那片停了一下,假裝彎腰看一張三條腿的八仙桌。藉著彎腰的動作,他用餘光往後看了一眼——拍褲腿的那個人沒跟上來,走的是另一條路,往市場西邊的巷子裡去了。擦鐵壺的倒是站起來了,把鐵壺擱在攤子上,跟旁邊的攤主說了句什麼,然後也往同一個方向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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