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黑市上的,是食堂的。
食堂後廚有個切菜的幫工,姓蔡,四十多歲,大家都叫他老蔡。老蔡負責每天早上去菜市口批菜,跟幾個菜販子混得很熟。何雨柱以前幫老蔡搬過幾次菜筐,倆人關係還行。老蔡是那種老實巴交的人,幹活不偷懶,話不多,嘴巴嚴。
如果能把空間裡的蔬菜混進食堂的進貨渠道里,那就是一條穩定的銷路。食堂每天要消耗幾十斤蔬菜,多出十斤二十斤根本看不出來。而且食堂進貨是公對公走賬,不會有人查來路。
這比去黑市安全得多。
問題是怎麼跟老蔡開口。老蔡老實歸老實,不代表他傻。突然跟他說有渠道弄到便宜蔬菜,他肯定會問從哪兒來的。編一個合情合理的說辭,還得讓他有甜頭可賺,這事才能成。
何雨柱回到四合院的時候,天已經擦黑了。
院裡很安靜,只有閻埠貴家在炒菜的嗞啦聲從前院傳來,混著一股蔥花爆鍋的香味。何雨柱推開自家屋門,何雨水正趴在桌上寫作業,聽見門響抬起頭來。
“哥,你回來了。”何雨水放下鉛筆,揉了揉眼睛,“今天有個阿姨來找你,說是街道辦的。”
何雨柱脫棉襖的動作停了一下:“哪個阿姨?說名字了嗎?”
“沒說名字。她說她姓王,讓你有空去街道辦一趟。”何雨水想了想,“她長得挺和氣的,說話也客氣,說不是什麼急事,讓你方便的時候去就行。”
王主任。
何雨柱把棉襖掛在門後的釘子上,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最近的事。他入職鐵警之後一直在跑車,院裡的事基本沒摻和。劉海中昨天來打探的事,他也沒往心裡去。王主任找他,應該不是因為院裡的事,那就是街道上的事——可街道上能有什麼事?他既沒申請過救濟,也沒跟誰鬧過矛盾。
除非是易中海的案子有什麼後續。
何雨柱進了廚房,把爐子捅開,坐上一鍋水。他一邊切蘿蔔絲一邊想——易中海判了十幾年,現在才過了多久,不可能減刑。那就是跟一大媽有關?或者聾老太太那邊又活動了什麼關係,想在街道上給他使絆子?
不管是哪一種,去趟街道辦就知道了。
“哥,咱們晚上吃啥?”何雨水從裡屋探出頭來。
“蘿蔔絲炒雞蛋,棒子麵粥。”何雨柱把蘿蔔絲切完,刀工勻稱,每一根絲都細得像火柴棍。這是食堂師傅教的——蘿蔔絲要切成火柴棍粗細,炒出來才能脆。
何雨水湊過來,看著案板上的蘿蔔絲,忽然說:“哥,你這蘿蔔是不是在院子裡種的?”
何雨柱的手頓了一下,然後繼續打雞蛋:“院子裡哪有種蘿蔔的地方。這是老蔡從菜市口帶的,我下班時候順便買了點。”
“哦。”何雨水沒再多問,轉身回去寫作業了。
何雨柱在心裡提醒自己——以後空間裡的東西得少往家裡拿。何雨水年紀越大,觀察越仔細,編的謊話總有露餡的一天。糧食也一樣,得在食堂裡就把來路做乾淨,不能讓人追溯到何家。
鍋裡的油燒熱了,雞蛋液倒進去嗞啦一聲響,金黃的蛋花在熱油裡迅速膨脹。何雨柱把蘿蔔絲倒進去翻炒,撒了點鹽和蔥花,一股清甜的香味立刻充滿了整個廚房。
吃完飯,何雨水洗碗,何雨柱坐在桌前翻開了那本《百家姓》。紙頁發黃發脆,翻的時候沙沙響。他看了一會兒,心思不在書上——他在想明天去街道辦的事,還有老蔡那邊怎麼開口。
夜深了,何雨水上床睡了,呼吸聲漸漸平穩。何雨柱又進了一趟空間。
空間裡還是那股清甜的草木味。玉米地裡新的一茬又冒出了嫩芽,蘿蔔田那邊的蘿蔔葉綠得發黑,一拔出來就能用。養殖區裡的幾隻雞蹲在窩裡打盹,偶爾發出一兩聲低沉的咕咕聲。何雨柱蹲在田埂上,手指插進黑褐色的土裡,感受著泥土的溫潤和細膩。
這是他的底氣。
不管外面發生什麼事——黑市被抄也好,侯老頭被人盯梢也好,街道辦王主任找他談話也好——只要這塊地還在,只要空間還在運轉,他就有退路。
一百多塊錢的差額,憑這些糧食和蔬菜,怎麼也能湊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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