媒婆來敲門的時候，何雨柱正在院裡劈柴。
那天是三月底的一個下午，天剛轉暖，院子裡的老槐樹冒出了一層薄薄的嫩綠。何雨柱挽著袖子掄著斧頭，把一截老樹樁劈成整齊的柴火碼在牆根底下。何雨水在旁邊的小凳子上擇菜，太陽暖洋洋地照下來，院子裡安安靜靜的。
院門被敲響了，何雨水跑過去開門，門口站著一個五十來歲、穿著花布褂子的胖女人，臉上堆著笑，一雙小眼睛先往院裡掃了一圈，然後落在了何雨柱身上。
“喲，這就是何雨柱同志吧？”那胖女人嗓門又亮又脆，提著籃子就跨進了院子，“我是南街的張媒婆，專程來給你說親的。你的事我早就聽說了，鐵警正式編制，年輕有為，街坊鄰居都誇你是個好後生。我今天給你帶了個好姑娘來認識認識。”
何雨柱放下斧頭，直起腰來。他認識張媒婆，這一帶的大姑娘小夥子相親找物件大多經她的手。以前也有人問過他“要不要相個親”，他都說“不急”。但今天張媒婆主動上門來了，何雨柱覺得自己確實到了該考慮成家的時候了，就點了點頭：“張嬸你坐，進屋喝杯水。”
張媒婆進了屋，何雨水給她倒了水。張媒婆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喝了一口，就滔滔不絕地說開了，誇完何雨柱又誇她帶來的姑娘，從長相到性格到持家本事說了一大堆，最後才報了那姑娘的名字：“姓於，叫於麗。家裡頭人口簡單，就她和她爹媽三個。她讀過幾年書，在街道上幫過忙，腦子靈光會算賬，長得也周正。何同志你看行不行？行的話我安排你們見一面。”
何雨柱想了想，問了一句：“於麗這人怎麼樣？我是說品性上。”
張媒婆豎起大拇指：“好著呢！不貪不懶不惹事，過日子是一把好手。心眼實誠但又不是那種缺心眼的實誠，該精的時候精，該讓的時候讓。何同志你要是見了她，保準滿意。”
何雨柱點了點頭：“那安排見見吧。”
張媒婆走後，何雨水湊過來好奇地問：“哥，你要相親了？”
何雨柱“嗯”了一聲，把斧頭拿起來繼續劈柴：“年紀到了，該成家了。”
“那賈嬸家的事你跟她說了嗎？”
何雨柱手裡的斧頭頓了一下，抬眼看了何雨水一眼。何雨水最近大概在院裡聽多了賈家那些事，心裡一直有個結，總覺得哥哥對賈家太狠了。何雨柱放下斧頭坐到了門檻上，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讓何雨水也坐下來。
“雨水，你是不是覺得我對賈家太冷？”
何雨水坐在他旁邊，兩隻手放在膝蓋上。她想了想，說：“賈嬸確實可憐，棒梗他們幾個也都餓得不行。哥你那麼多糧食，分一點點給他們應該也不算什麼吧？”
何雨柱伸手摸了摸妹妹的頭頂，語氣不急不躁：“雨水，你還小，有些事你得看清楚。秦淮茹可憐嗎？可憐。她一個寡婦帶著三個孩子和個癱在床上的婆婆，日子確實難過。但我問你，她家的問題是我分幾斤糧能解決的嗎？”
何雨水沉默了一會兒，慢慢搖了搖頭。
“今天給了，明天怎麼辦？後天怎麼辦？她家五口人，全靠她一個人的工資養著。她那點工資根本不夠，這才是根子上的問題。我給她十斤面，她吃完了還得來要。給她一百斤，也撐不了兩個月。等她養成習慣了，她就會覺得“何雨柱有糧就該給我”，到時候我不給反而是我的錯了。”
何雨水低著頭，手指在膝蓋上摩挲著：“那……那也不能看著她家餓死啊。”
“所以給了一次。那五塊錢就是讓她們應急的。但再多了就不行了。你知道為什麼賈張氏在屋裡罵我罵得那麼兇，卻不敢當面來找我鬧嗎？”
何雨水抬起頭來看著她哥。
“因為她知道鬧也沒用。”何雨柱說，“她要是覺得鬧一鬧就能拿到糧，她早就坐在咱們家門口撒潑了。她沒來，說明她知道我是那種說到做到的人。說了一次就是一次，說沒有就是沒有。咱們家的日子是咱們自己過出來的，不是欠了誰的。”
何雨水聽了之後沉默了很久，然後輕輕點了點頭：“哥，我懂了。”
何雨柱看著她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幫人是情分，不幫是本分。有困難的人多了去了，咱家也不是開善堂的。咱們得先把自己的日子過穩了，才有餘力去幫別人。但幫誰、怎麼幫、幫到什麼程度，這些都得想清楚。像賈家那種人家，你幫了她一次她就賴上你了，那不是幫人是害人。”
何雨水“嗯”了一聲，站起來繼續去擇菜了。何雨柱看著她小小的背影，知道這些話她需要時間來消化，但她是個聰明的姑娘，慢慢會明白的。
過了幾天，何雨柱跟於麗見了一面。
地點是張媒婆安排的，就在南街一家茶館裡。何雨柱去之前換了身乾淨衣裳，頭髮梳整齊了，提前到了茶館要了一壺茶等著。沒一會兒張媒婆帶著一個年輕姑娘進來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