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麗穿著件藍格子的棉襖，頭髮紮成一條麻花辮垂在肩側。她長得不算驚豔，但眉眼周正乾淨，走路不扭捏也不侷促，坐下的時候腰板挺得直直的，看著就是利索人。她大方地跟何雨柱點了點頭，叫了一聲“何同志”，然後接過何雨柱遞來的茶喝了一口，不卑不亢的。
何雨柱第一眼就對她有了幾分好感。她跟他以前見過的一些姑娘不一樣，不扭捏不做作，也不刻意討好誰，說話的時候看著對方的眼睛，自然而大方。
張媒婆坐了一會兒就藉口走了，留下兩個人單獨聊。何雨柱跟於麗從工作聊到生活，從生活聊到日常的喜好，越聊越覺得投契。於麗不刻意裝相，做飯會做幾樣、收拾家務是一把好手、讀過書有見識。何雨柱說話的時候她認真聽著，偶爾問一兩個關鍵問題，問得恰到好處，顯得她是個有腦子的姑娘。
聊到最後，於麗放下茶杯，忽然說了一句：“何同志，我聽說你院裡那家寡婦找你借糧的事，你沒借。”
何雨柱看了她一眼：“你聽說了？”
“張媒婆跟我提了一嘴。”於麗說，“她說你是個有原則的人，該幫的幫、不該幫的不幫。我覺得你做得對。”
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：“你不覺得我心狠？”
於麗搖了搖頭：“不覺得。一個寡婦帶三個孩子養個婆婆，那日子是難。但你給了她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，你總不能養她們一輩子。她家的問題不是你能解決的，你幫多少都是杯水車薪。與其讓她養成依賴你的習慣，不如一開始就把話說明白。這樣對你們兩家都好。”
何雨柱看著她，心裡那股“這姑娘不錯”的感覺又深了一層。她能理解他的做法，不是因為她心狠，而是因為她看事情清楚。她不是一個會被情緒牽著走的人，她有自己的判斷和原則。這樣的人過日子不會稀裡糊塗，不會因為一時心軟就把自己拖進泥坑裡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何雨柱說，“我不幫賈家不是因為我心狠，是因為我知道幫了也沒用。她們家的問題出在根子上——她一個人的工資養五口人，怎麼省都不夠。除非我每個月都補貼她們，但那不現實。我不想給自己找那個麻煩。”
於麗點了點頭：“你能想清楚這一點，說明你是個明白人。過日子就得這樣，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，心裡要有桿秤。”
那天兩人又聊了半個多鐘頭，才起身告辭。何雨柱送於麗到茶館門口，於麗朝他擺了擺手：“何同志，你回吧，我自己走就行了。”
何雨柱看著她沿著街走遠了的背影，覺得這姑娘確實不錯。她跟他一樣，都是務實的人——不空談道理、不感情用事、不被人情綁架。過日子要找的就是這樣的人。
後來的幾次見面中，於麗又聊起過賈家的事。她說她聽街坊說起過賈家那個老婆子的為人，“那種人你越讓著她她越得寸進尺，跟她講人情沒用的”。何雨柱聽了之後對她更滿意了幾分，她能從一開始就看明白賈張氏是什麼樣的人，而不是被“孤兒寡母”四個字矇住眼睛，這說明她看人看事都清醒。
何雨柱跟於麗處了一個多月之後，有一天傍晚兩人在街邊散步，何雨柱站住腳，認真地看著她說：“於麗，我覺得咱倆能過到一塊去。你要是覺得也行，咱就把事定了。”
於麗站在路燈底下，微微臉紅了一下，但很快就點了頭：“我也覺得行。你是個明白人，跟你過日子不累。”
何雨柱笑了。不是那種客套的笑，是真心實意的、從心底裡透出來的笑。他伸出手去握住了於麗的手，於麗的手微涼，但很穩，回握住他的時候不輕不重，剛剛好。
那天晚上何雨柱回到家的時候，何雨水正在屋裡寫作業。看到他哼著小曲走進來，抬頭問了一句：“哥，你談物件談成了？”
何雨柱把外套掛好，回過頭來說：“成了。過陣子讓你見見你嫂子。”
何雨水笑了，笑得眼睛彎彎的：“我就知道哥你能成！”
何雨柱摸了摸她的頭，去廚房倒水喝了。他站在廚房的窗邊，看著窗外院子裡三月底的夜色，想著自己跟於麗說的那些話——“幫人是情分，不幫是本分”。這句話他以後也會帶進跟於麗的婚姻裡，他們是同樣的人，都懂得這個道理。兩個人能想到一塊去，比什麼花前月下都實在。
窗外的月亮剛升起來，又圓又亮，銀白色的光灑了一院子。何雨柱端著水杯站在窗邊，嘴角彎著，心裡想著再過幾個月就能把於麗娶進門了，日子會越來越好。賈家那些事、院裡那些爛賬，跟他的幸福比起來什麼都不算。
他放下杯子走回堂屋，坐下來拿起桌上的報紙翻了兩頁。何雨水在燈下沙沙地寫著作業，偶爾小聲念兩句課文，聲音細細軟軟的。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看著妹妹的背影，覺得日子過得踏實又有奔頭。
窗外院裡傳來幾聲狗叫和誰家孩子追逐打鬧的笑聲，在安靜的春夜裡飄得遠遠的。何雨柱聽著那些聲音，忽然覺得這個春天比往年的都要好。他有了穩定的工作、結實的家底、可靠的合作伙伴、願意嫁給他的人。該有的都有了，不該有的麻煩他一件也不會讓它沾身。
他合上報紙站起來伸了個懶腰：“雨水，早點睡，明天還上學。”
“知道了哥，你也早點睡。”
何雨柱關了燈進了自己的小屋。在黑暗中躺下來的時候，他嘴角的笑意還沒有完全消散。這個春天，好事一樁接一樁地來。他躺在那裡聽著窗外夜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，覺得什麼都剛剛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