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貧了。”何雨柱把袖口的扣子繫好,“你在家好好寫作業,別亂跑。我中午不回來吃飯,你自己蒸個饅頭吃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你快去吧。”
何雨柱出了院門。四月底的陽光暖暖地照在衚衕裡,路邊牆根底下開了幾叢不知名的小黃花,被風一吹輕輕擺著。他沿著街走了一段路,拐進南街那家老茶館的時候,看到張媒婆已經坐在裡面了,旁邊坐著一個穿著淡綠色薄衫的年輕姑娘。
於麗比去年長開了一些,眉眼間褪去了幾分青澀,多了一點成熟姑娘的穩重。她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,雙手放在膝蓋上,看到何雨柱進來微微笑了笑:“何同志來了。”
何雨柱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,張媒婆識趣地說“我有點事出去一下你們聊”,就腳底抹油溜了,臨走前還給兩人使了個眼色,那意思兩人都懂。
何雨柱給於麗倒了杯茶推過去:“好久不見了。”
於麗接過來抿了一口:“是啊,一年多了。”
“你媽的病好了?”
於麗點了點頭:“好了。去年確實情況不好,我們全家都揪著心。她住院那幾個月我天天在醫院守著,什麼事都顧不上。現在她恢復得不錯,能下地走路了,還能幫著做做飯。我才緩過來,有心思考慮自己的事。”
何雨柱說:“難為你了。一個人照顧病人,不輕鬆。”
“也沒什麼難的,自家媽嘛。”於麗放下茶杯,目光坦然地看向何雨柱,“何同志,張嬸跟我說了你這邊的情況。你家的情況我也聽說了,你有個妹妹要養,你爹回來了,院裡關係也複雜。這些我都不在意。我看中的是你這個人——你踏實肯幹,不偷奸耍滑,不貪小便宜。我就想找個這樣的人過日子。”
何雨柱看著她,心裡有根弦被輕輕撥了一下。於麗說話不繞彎子,不遮遮掩掩,開門見山地把自己的態度擺明了。這種直接和坦誠正合他的心意,他本身就是不喜歡拐彎抹角的人。
“於麗,既然你這麼說,我也實話實說。”何雨柱說,“我有工作,有固定收入,養家沒問題。我妹妹明年考學,她上學的費用我能承擔。我父親在菜市場幫廚,他自己能養活自己。院裡的事你不用操心,我不會讓任何人給咱家添麻煩。”
於麗認認真真地聽完,然後點了點頭:“那就行。何同志,我跟你處物件,不圖你什麼。你家條件好不好我不管,只要你對人真心實意,我就跟你好好過日子。”
何雨柱心裡忽然湧起一陣溫熱。於麗這樣的人,他一眼就能看到底——清白、利索、正派。她不是那種靠佔便宜過日子的人,也不會因為你有錢就貼上來、你沒錢就轉頭走。她看的是人,是能不能一起過日子的那種人。
“於麗,”何雨柱認真地說,“我也跟你交個底。我這個人不會說漂亮話,也不會玩虛的。我對你好不好,你以後自己看,看我做的事。我要是虧待你,你不用跟我說,自己走就行。”
於麗噗嗤一聲笑了:“行,這話我記住了。那你以後可得好好對我,不然我就走了。”
茶館裡的陽光從窗戶外面照進來,在於麗的側臉上鍍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。她笑起來的時候嘴角翹翹的,眼睛彎成月牙形,帶著一種乾淨利落的美。
何雨柱看著她笑,自己也笑了。這種感覺跟以前相親時的感覺都不一樣——以前他總是帶著審視和戒備去打量對方,而今天他坐在這裡,跟於麗面對面喝著茶、說著話,覺得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了。他不覺得自己在考察誰,也不覺得自己在被考察,兩個人就像是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在聊家常一樣自然。
那天兩人在茶館坐了一個多鐘頭,從工作聊到生活,從生活聊到對將來的打算。於麗說她想找個穩定點的工作,不想一直靠著街道上做臨時工。何雨柱說他認識軋鋼廠那邊的人,到時候可以幫她問問有沒有合適的崗位。於麗說不用特意為她去求人,她自己先找找看,實在不行再說。何雨柱聽了這話對她又滿意了幾分——她不是那種一上來就伸手要好處的人,這比什麼條件都讓人放心。
從茶館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傍晚了。於麗在門口朝何雨柱擺了擺手說“你回去吧,我自己走”,然後轉身朝南街那頭走去。她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細長,腳步不緊不慢的,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幾縷,飄在肩側。
何雨柱站在茶館門口看著她走遠了才轉身往回走。四月底的風迎面吹來暖融融的,帶著一種萬物生長的、充滿了希望的氣息。他走在回家的路上,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著,心情好得他自己都有些意外。
推開院門的時候,何雨水像只小燕子一樣從屋裡飛出來:“哥你怎麼才回來!我都等了好久了!談得咋樣?”
何雨柱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:“成了。”
何雨水“嗷”了一聲捂著頭,然後哈哈大笑起來,笑聲在院子裡清脆地迴盪著。何雨柱看著她雀躍的樣子,自己也笑了,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往屋裡走:“走,今晚哥給你做好吃的。慶祝一下。”
廚房裡的燈亮了,油鍋滋啦滋啦地響起來,蔥花和醬油的香氣從窗戶裡飄出來,在春末的暮色中散開,飄進了四月的風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