裘世安的案子在市局接手後，進展比何雨柱預想的要快。
大概是因為那批軍用物資轉運圖的分量太重，市局三處幾乎把所有能調動的力量都壓了上去。審了裘世安整整五天，突破了幾個關鍵節點，順藤摸瓜又挖出了兩個藏在天津和石家莊的聯絡點。抓了幾個人、繳了一批物資，案子雖然還沒完全收網，但大體脈絡已經清楚了——一個由境外勢力資助、以毒品買賣為掩護的情報網路，在華北幾個主要城市之間運作了一年多。
何雨柱沒有直接參與後續的審訊和抓捕，但馬國棟每天都會把最新進展告訴他。倒不是因為他級別夠高，而是馬國棟覺得這案子是他發現的線頭，他不該被矇在鼓裡。
“裘世安交代了，他上頭還有一個聯絡人，在上海，但具體身份他說不知道，每次都是單線聯絡。”馬國棟抽著煙，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，腿翹在桌沿上，“市局那邊已經派人去上海查了，估計要花點時間。”
何雨柱靠在門框上，沒有坐下：“那批軍用圖呢？他交代是從哪弄到的嗎？”
“交代了。說是透過一個在鐵路系統內部工作的人搞到的，那個人收了裘世安的錢，前後給了他三批資料。那個人已經被控制住了，現在正在審。”
何雨柱點點頭，沒有繼續追問。案子到這個層面已經跟他沒關係了，他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。
但案子的影響，已經開始在鐵路公安系統內部發酵了。
最先變化的是三隊同事對他的態度。
之前何雨柱在三隊屬於“新人但有前途”那一類——年輕、勤快、不惹事、出過幾次小成績，大家對他印象不錯，但也就是“不錯”而已。但裘世安這個案子出來後，風向就變了。大家忽然意識到，這個來三隊不到兩年的年輕人，不只是“不錯”，是“能辦大事”。
最先當面誇他的是同組的老王。老王四十多歲，在三隊幹了快二十年，平時話不多，跟誰都客客氣氣。那天在食堂吃飯，老王端著碗坐到了何雨柱對面，夾了一筷子菜，慢悠悠地說：“小何，這回你可是給咱們三隊長臉了。市局那邊都說了，要不是你火車上看出那倆人不對勁，這案子起碼還得拖半年。”
何雨柱笑了笑：“王哥你別這麼說，我也就是運氣好，趕上了。”
老王放下筷子，認真看了他一眼：“運氣是一回事，能抓住運氣是另一回事。火車上那麼多人，來來往往的，那倆人坐在那兒誰看不出來？就你看出來了。這不是運氣，是眼力。”
何雨柱沒有再推辭，只是笑著岔開了話題。
不只是老王，隊裡其他幾個同事也都陸續來跟他搭話。以前何雨柱在隊裡是那種“有事做事、沒事安靜待著”的人，跟誰都不遠不近。但最近幾天，休息室裡有人遞煙給他，值班的時候有人主動給他帶飯，就連平時最愛擺老資格的一個老同事，見了他也拍拍肩膀說“小夥子不錯”。
何雨柱心裡明白，這不是人緣突然變好了，是他在隊裡的位置不一樣了。
真正讓他在意的是馬國棟的態度。
馬國棟這個人平時看著粗，嘴也毒，但心裡有桿秤。誰行誰不行他比誰都清楚。以前他對何雨柱的態度是“能幹活的年輕人”，該派的任務派下去，該表揚的時候說兩句，但始終隔著一層上下級的距離。
案子之後，這層距離明顯縮短了。
有天下午何雨柱去馬國棟辦公室交材料，馬國棟沒急著看材料，而是從抽屜裡摸出半包好煙，遞了一根給何雨柱：“拿著，別人給的，我不抽這個牌子。”
何雨柱接過來點上，馬國棟自己也點了根普通的，靠在椅背上說：“市局那邊開總結會的時候點名表揚你了，說咱們鐵路公安系統出了個好苗子。我跟處裡提了一嘴，說你這種年輕人應該重點培養，該給的機會要給。”
何雨柱彈了彈菸灰：“謝謝馬隊。”
“謝什麼謝，”馬國棟擺擺手，“我幹這行十幾年了，見過能幹的年輕人不少，但大多數就是能幹而已。你不一樣，你不但能幹事，還知道什麼事該幹、什麼事不該幹，什麼話該說、什麼話不該說。這個比能幹重要。”
何雨柱沒有接話，只是安靜地抽著煙。他知道馬國棟說的是什麼意思——在裘世安案子裡，他發現了線索、參與了抓捕、找到了關鍵物證，但從頭到尾沒有越界一步，沒有自作主張，沒有在關鍵時刻掉鏈子。所有該彙報的彙報了，該請示的請示了，該保守的秘密一句沒往外漏。
這種分寸感，在體制內比能力本身更難得。
一個多月後，處裡下來了一份通報表揚。白紙黑字，蓋著公章，寫明瞭何雨柱在裘世安案件中的貢獻。通報發到了鐵路公安系統的各個分局和值乘隊，何雨柱的名字第一次在全系統範圍內被人看到了。
通報下來那天，小李第一個跑來找他，手裡拿著通報的影印件，一臉興奮：“柱哥你看！全系統通報表揚！你這是立功了！”
何雨柱接過影印件掃了一眼，沒什麼表情：“行了行了，別喊那麼大聲，低調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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