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是從劉海中嘴裡聽說許大茂要結婚的訊息的。
那天上午他剛值乘回來，在院裡洗了把臉，劉海中從外面溜達回來，見了他就說：“柱子，你知道不？許大茂那小子要娶媳婦了，娶的可是婁半城的閨女。嘖嘖，這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麼運。”
何雨柱擦臉的動作停了一下：“婁半城的閨女？”
“可不嘛，人家大資本家的女兒，長得也挺周正，不知道怎麼就看上許大茂了。”劉海中撇撇嘴，語氣裡酸溜溜的，又帶著幾分羨慕，“聽說彩禮沒少花，許大茂這回是下了血本了。”
何雨柱沒有說話，把毛巾搭在繩子上晾好，回屋去了。他關上門站在窗邊，腦子裡轉了轉這件事。婁半城他是知道的，解放前在北京商界有頭有臉，外號叫“婁半城”可不是白叫的——那意思是半個北京的產業都跟婁家有關係。雖然公私合營之後婁家的大部分產業都歸了公，但根基還在，人脈還在。
婁半城的女兒嫁給許大茂，何雨柱覺得有點意外。許大茂那人在院裡誰不知道？雞賊、小氣、嘴碎、見風使舵，而且心眼還多，看起來混得不錯，其實根基不穩。婁半城那樣的人家，怎麼會把女兒嫁給他？
不過何雨柱轉念一想也明白了。許大茂是放映員，在電影系統裡有正式編制，在五十年代這算個體面工作。而且許家在院裡雖然不是大富大貴，但也是正經人家，不拖累人。加上許大茂本人能說會道，會來事，婁半城大概就是看中了這些。
何雨柱心裡沒什麼特別的感覺，就是覺得這事兒有點意思——許大茂以後在院裡肯定更囂張了，娶了婁半城的閨女，腰桿子硬了嘛。
婚禮的日子定在了臘月十六。那天的四合院難得熱鬧了一回。
院裡的大樹枝丫上掛了幾條紅綢，門檻上貼了紅紙剪的喜字。許大茂家裡裡外外收拾了一遍，雖然不算多氣派，但收拾得乾淨利落，桌上擺著花生瓜子糖果，屋裡點著紅蠟燭，桌上擺著幾盤糖果，暖融融的。
何雨柱那天不用值乘，上午在家閒著沒事，幫院裡幾個大媽搬了搬桌子。賈張氏早早就湊到許家門口等著看熱鬧，嘴裡磕著瓜子說：“許大茂這媳婦娶得好，婁家的閨女，帶過來的嫁妝肯定少不了。”
秦淮茹抱著槐花站在一旁，沒說話，但眼睛一直往許家那邊瞟。她嫁進賈家這幾年日子過得緊巴巴的，賈東旭在廠裡幹得一般，工資也就夠餬口，賈張氏又是個無底洞，家裡存不下錢。看著別人家辦喜事，她心裡是什麼滋味何雨柱也懶得去猜。
快到中午的時候，新娘子到了。
何雨柱站在自己家門口，遠遠看著一群人簇擁著兩個人從院門口走進來。許大茂穿著一身嶄新的藍色中山裝，胸前的口袋裡彆著一朵小紅花，頭髮梳得油光發亮，整個人喜氣洋洋的，嘴角咧到耳朵根，一路上跟院裡的鄰居們打著招呼，見了這個叫二大爺，見了那個叫三叔，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。
走在他旁邊的就是新娘子。
婁曉娥穿著一身紅色的棉襖，頭髮盤了起來，鬢邊彆著一朵紅絨花，臉上化了淡妝。何雨柱遠遠看了一眼，覺得這姑娘確實長得不差——眉目清秀，皮膚白淨，身段也勻稱，雖然算不上多驚豔，但勝在端莊大方，有大家閨秀的氣質。
她走在許大茂身邊，一直微微低著頭，偶爾抬眼看一看周圍的人，嘴角帶著淺淺的笑，禮貌但不多話。
何雨柱靠著門框看了一會兒，心裡想：這姑娘看著比許大茂強太多了，也不知道是怎麼湊到一塊去的。不過他也沒多想，別人的事跟他沒關係。
許大茂領著婁曉娥在院裡走了一圈，算是跟街坊鄰居們認了面。走到何雨柱家門口的時候，許大茂腳步頓了一下，看了何雨柱一眼，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。
“喲，何雨柱，今天不值班啊？”許大茂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打招呼，但那裡面夾著的那點得意誰都聽得出來。
何雨柱表情平靜：“休班。恭喜你啊，娶媳婦了。”
“謝謝謝謝。”許大茂哈哈笑了兩聲，伸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，拍得比平時重了一點，“你也抓緊啊，別光顧著上班。咱們院裡的年輕人都成家了，就你一個還單著呢。”
何雨柱沒接這話，只是笑了笑：“先進去吧，客人都等著了。”
許大茂又看了他一眼，帶著婁曉娥往自家那邊走了。婁曉娥從他面前走過的時候微微偏頭看了他一眼，目光裡有一點好奇，但沒有停留，很快就跟上了許大茂的腳步。
何雨柱轉身回屋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紅紙包——裡面包了五塊錢，不多不少，按院裡的禮數算是中規中矩。他拿著紅包去了許大茂家，交給記賬的老頭登了名字，在院裡找了個角落坐下吃瓜子。
席面不算寒磣，許大茂這回確實下了本。魚、肉、雞全有，雖然不是大飯店的水平，但在四合院裡辦喜事算是體面了。許大茂端著酒杯挨桌敬酒，臉喝得紅撲撲的，嗓門比平時高了八度。
何雨柱坐在角落裡，喝著茶，吃了幾筷子菜，偶爾跟旁邊的鄰居說兩句話。他看著許大茂滿院子轉悠，心裡沒有什麼羨慕，也沒有什麼嫉妒，就是一種很平的旁觀感。許大茂過他的日子，他過自己的。各人有各人的命。
酒過三巡，許大茂帶著婁曉娥來敬酒。走到何雨柱這桌的時候，婁曉娥端著茶杯，微微一笑：“何同志，以後咱們就是鄰居了，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，你多擔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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