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路過許家的時候,聽到屋裡傳來婁曉娥的聲音,像是在跟什麼人說話。門簾撩開一條縫,他瞥見屋裡除了婁曉娥還有一個人——秦淮茹。
秦淮茹坐在許家的椅子上,旁邊站著她閨女小當。小當手裡攥著一塊糖,像是剛被塞的。秦淮茹的臉微微發紅,說話的聲音很小,像是有些不好意思:“婁家妹子,年前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,棒梗他奶又病了,這月工資還沒發……能不能……先借兩塊錢應應急?過完年發了工資一定還。”
婁曉娥坐在對面,沉默了一會兒。何雨柱沒有停下腳步,繼續往前走,但他耳朵裡聽到了婁曉娥的回答:“好,你等我一下。”
何雨柱走過了許家視窗,聽到婁曉娥翻櫃子的聲音,然後是秦淮茹連聲道謝的聲音。
他回到自己屋裡放下東西,站在窗邊點了一根菸。透過窗戶能看到秦淮茹牽著小當從許家出來,小當手裡那塊糖已經剝開塞進嘴裡了。秦淮茹低著頭走得很快,像是怕被人看到似的,一閃就鑽進了賈家的門。
何雨柱吐了一口煙,心裡對婁曉娥的印象稍微變了一點。倒不是說借兩塊錢這事有多稀奇,院裡誰家急用錢了借個三塊五塊的常有,但秦淮茹平時跟婁曉娥沒什麼來往,忽然上門借錢,婁曉娥二話沒說就借了,這人對人沒什麼防備心。
在四合院這種地方生活,沒點防備心,以後怕是要吃虧。
何雨柱把煙掐了,沒有再多想。但那天晚上他出門倒水的時候,看到婁曉娥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,仰著頭看月亮。臘月的夜冷得厲害,她裹著棉襖縮著脖子,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。
許家的燈亮著,許大茂不在家。何雨柱在門口站了一會兒,沒有走過去打招呼。他轉身回屋了,輕輕帶上了門。
後來院裡傳開了秦淮茹找婁曉娥借錢的事。有說婁曉娥大方爽快的,也有說她不知深淺的——秦淮茹借錢從來不按時還,院裡誰不知道。賈張氏知道這事之後,當著婁曉娥的面倒是沒說什麼,但背後又跟人嚼舌根:“婁家閨女心好?我看是好欺負,以後秦淮茹準還找她借。”
何雨柱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在院裡修腳踏車車筐,手裡的扳手擰著螺絲,沒有搭腔。他知道賈張氏說得不一定全是錯的——秦淮茹確實是個不會拒絕的人,而婁曉娥又確實是個不太會拒絕的人,這兩個人碰在一起,後頭有的是麻煩。
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個細節。
那天婁曉娥借完錢之後,第二天早上她在院裡碰到何雨柱,主動站住了,笑了笑說:“何同志,你經常跑火車,天津那邊的棗糕好吃嗎?我聽說挺有名的。”
何雨柱看了她一眼:“還行,你想嚐嚐?”
婁曉娥眼睛微微亮了一下,但馬上又壓下去了,搖了搖頭:“我就是隨便問問,不用麻煩了。”
“下次出差給你帶兩塊。”何雨柱語氣平淡。
婁曉娥微微一愣,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說,臉上的笑意深了一點:“那多不好意思。”
“順路的事。”何雨柱擺了擺手,轉身走了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主動說要帶棗糕。可能只是覺得這個人在這院裡過得不容易,也可能只是出於一種沒有來由的善意。
但他說出口的話從來不後悔。既然說了下次帶,那就帶吧。反正天津的棗糕也不貴,兩塊的事。
那天之後,何雨柱就正常出車去了。年根底下鐵路上忙得很,他跑了一趟短途,又跑了一趟長途,等回到院裡的時候已經是臘月二十九了。
他把帶回來的天津棗糕用油紙包好,放在桌上,想著什麼時候交給婁曉娥。但轉念一想,大過年的專門給人送東西,萬一被人看見了又該說閒話了。
他想了想,最後還是決定第二天趁著許大茂不在家的時候去。
至於為什麼要趁許大茂不在家——何雨柱自己也沒認真琢磨過。大概只是覺得許大茂那人嘴碎,讓他知道了他院裡保準要念叨好幾天。
何雨柱把油紙包放進了抽屜裡,順手關了燈。夜色裡的四合院靜悄悄的,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爆竹的脆響,那是哪家的小孩等不及過年,提前在放。
他躺下來,合上眼睛。腦子裡模模糊糊地想著,明天送完棗糕就算還了這個願,這件事就算翻篇了。








